“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一位身形微胖的佣人快步上前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母女,她立刻认出了来人,脸上堆起笑意,侧身让出通道:“是来找太太的吧?她正好在家,快请进。”
一位年轻的妇人和一位容貌清秀的少女一前一后走入屋内。佣人引着二人在客厅沙发落座,又转身端来两杯温热的茶水:“二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太太。”
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着素色露肩长裙的贵妇缓步下楼,裙摆随步伐轻轻曳动,气质端庄。她目光一扫,落在沙发上的少女身上,笑意瞬间漫上眉眼:“婧婧都长这么标致了,快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
安婧闻言立刻起身,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走近两步,嗓音清甜悦耳:“阿姨才是,比上次见时更显年轻了。”
“你这孩子,嘴巴还是这么甜。”贵妇太太被逗得笑起来,又转向一旁少女的母亲,“最近怎么样?”
安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倒是你,听说把小野从他爸爸那边接回来了?怎么没见他下楼?”
一提起儿子,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间一片忧愁:“别提他了,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喊他吃饭都懒得应声。我跟他好几年没见,他爸又向来不管不问,如今扔给我管,我也管不来。”
“他才多大,还能管不住?”安母略感诧异。
“马上就成年了,都高三了!”太太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学校老师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说他天天逃课泡网吧,还总跟人打架,前阵子甚至谈起了恋爱。最后老师直接说管不了,让他退学了。”
安母闻言一惊:“真就这么退学了?你没再跟学校说说?”
太太再度叹气:“说什么也没用,学校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留。我只能想着把他转来我这边,看看有没有学校肯收,可他要是还这副样子……唉,我是真管不动了。”
“先多问问几所学校吧,高中总归得念完。”安母思索片刻,提议道,“对了,不如问问高才中学?婧婧就在那儿读高三,那学校管的严。”
太太却有些犹豫:“管得太严……他能受得了吗?我怕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严点才好。”安母劝道,“这年纪的孩子,就得严加管束才肯收敛。”
太太听着觉得有理,点了点头:“那我回头就去问问。”
“妈妈!”一声稚嫩的呼喊突然打断了对话。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抱住了太太的裙摆。
“乐乐回来了?怎么不多在外面玩一会儿?”太太弯腰将小儿子抱起,语气温柔的问道。
“不好玩。”乐乐摇了摇头,黑葡萄似的眼睛转向安婧,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是婧婧姐姐,快叫人。”太太笑着说道。
“姐姐好。”乐乐脆生生的喊道。
安婧回以温和的笑:“乐乐你好。”
这时,佣人再次走进客厅,请示道:“太太,晚餐已经备好了,现在可以开饭吗?”
“可以。”太太应声,又拍了拍乐乐的后背,“乐乐,妈妈上楼叫哥哥下来吃饭,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不要,我要跟妈妈一起。”乐乐紧紧搂着太太的脖子,不肯松手。
太太无奈,只得看向安婧:“婧婧,能不能麻烦你上楼叫一下小野?他在二楼第二个房间。我这儿实在脱不开身。”
“好的。”安婧应声,上楼走到阿姨所说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屋内无人应答。再敲几下,依旧一片寂静。她扬声说道:“你妈妈让我喊你下楼吃晚饭。”门内依旧沉寂,没有半分回应。
想来是房间隔音太好,或是屋内人刻意无视。安婧轻声道了句:“打扰了。”便推开了房门。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压抑,空气沉沉闷闷的,透着一股孤僻阴郁的气息。安婧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靠窗的角落。一位少年坐在电竞椅上,身形挺拔,垂着头,目光紧钉在电脑屏幕上,屏幕冷光映亮他半张侧脸,眉眼锋利冷戾,正专注打着游戏,想来他便是陈野。安婧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重复道:“你妈妈喊你下楼吃晚饭。”
可陈野仿若未闻,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安婧心里了然,他是故意不理人。她又轻拍了一下,陈野终于被惹得不耐,猛地转过头,语气烦躁:“你还有事?”
“你妈妈让你下楼吃晚饭。”她不厌其烦的重复道。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陈野下了逐客令,视线立刻落回屏幕,显然没打算起身。安婧本想转身离开,可这是阿姨托付的事,她不能不做好。正思忖间,她瞥见他桌上的手机不断弹出的聊天消息,忽然有了主意。
一局游戏结束,陈野余光扫到身后的少女依旧笔直站着,一动不动,像是钉在了原地。他眉头一皱,脸色阴沉可怖,周身戾气逼人,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