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他不高兴不乐意了,又想到刚刚自己一个人在坑里被骸骨包围的恐惧,管悦再也顾不上其他的。
她的慌乱她的无措让她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的跟苏尽意说自己没错。
在平安的时候,两个人也许是朋友,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关系并不平等。
管悦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只能依赖着,像菟丝花一样缠绕着苏尽意才能活下去。
管悦想活下去,比什么都强烈。
于是她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苏尽意的胳膊,急促又害怕的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头怯怯的抬起来,声音微微发抖,小心翼翼道:“你别走……”
苏尽意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贴过来一片柔软的触感,明明是温热细腻的皮肤,却传来一阵酥麻,叫他浑身一震。
他该训斥管悦没有礼貌,没有分寸。
女子不该这样毫无矜持的贴过来。
但他的心跳比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更快,更急促,震耳欲聋到他无法思考,只剩耳中一片嗡鸣。
他害怕管悦听见,他觉得很丢脸。
他不想失了面子,不想管悦看不起自己,不想他平时塑造出来的无所顾忌的形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毁于一个主动的,紧贴的拥抱。
苏尽意再说不出来什么训斥,只能提高了音量刻意掩饰自己的慌乱,“为什么我不能走?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管悦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来里面的虚张声势。
但她自己也心神不宁,根本没发现,只满心慌乱接下来该怎么办。
父母没有教过她,如果男孩因为一句话生气了,发脾气了,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哄得他原谅自己。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家里面妈妈从来没哄过爸爸。
他们吵架了永远是爸爸先低头,然后温声细语哄妈妈,他们便能和好如初。
无论谁对谁错,永远都是这样。
爸爸说过,如果要关系和谐,男人就要让着女人。
管悦不知道这对不对,但她记住了,于是准备照做。
她软着声音,试探道:“苏少爷……你哄哄我吧。”
苏尽意愣了一下,他还处于恍惚失神的状态,强装出来的硬壳却被管悦突兀的一句话给瞬间彻底瓦解。
他要哄她?
不是他在生气吗?
苏尽意气笑了,不敢置信的说:“管悦,你被吓傻了吗,我哄你,我为什么要哄你,该是你哄我才对。”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和刚刚嚎啕大哭的声音截然不同,那是害怕的崩溃的,好不容易找到依靠后脆弱宣泄且全然依赖的声音。
而现在是一只幼犬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害怕,却不敢宣泄,只能忍着小心翼翼的呜咽,生怕主人不高兴,便不要它了的声音。
苏尽意去看管悦,她便是这样一个状态,圆眼睛里包着泪水,可怜巴巴的还得忍着别流出来,唇上被咬得泛红,瑟缩又无助的抱着他。
那么乖巧,又那么可怜。
管悦哽咽着说:“因为你生气了,我哄不好你,但是你哄哄我,我很好哄的。”
“你哄一下我,我们就和好,好不好?我再也不对你大声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