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原本还梗着脖子想耍横,对上纪冬星那双毫无温度的漆黑眼眸,气势瞬间矮了大半截,嗫嚅着嘴唇用本地方言嘀嘀咕咕。
这个小伙子,身上有种莫名的狠劲儿。
纪冬星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还在掉眼泪的老太太,又替她把滑落的护具往上提了提,语调缓和:“护工我已经替你们联系好了,下午就到,费用走医院的爱心基金,您自己手还没好,别乱动。”
老太太接过纸巾,感动得嘴唇直哆嗦,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走出病房后,纪冬星看了眼腕表,趁着交班前那点空隙,拐进医院后门的小花园,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早就准备好的猫粮,熟门熟路地蹲在冬青丛边,喂起了医院里那只常年流浪的三花猫。
这是他们医院的吉祥物之一,名叫小花,性格温顺,从不进大楼捣乱,已经做了绝育。
小花吃完后蹭了蹭他的腿,喵喵叫唤了两声,纪冬星摸了摸它的头,走进了更深的角落。
有只受伤的虚弱橘猫躺在那里,它的伤口包扎过了,看起来比前些天淋雨时好多了。
纪冬星给它喂了点水。
南宫户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幕简直叹为观止。
全院上下都传纪医生是个没有感情的冷面阎王,可南宫户跟着他值了几个班才发现,纪医生明明就是个嘴硬心软、骨子里极其温柔善良的大好人!
喂完猫洗过手,回到急诊科护士站,纪冬星拿起前台的登记本翻了翻,目光微沉。
南宫户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咦,这个叫杜西迎的患者,按日子算今天该来拆线了啊,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纪冬星:“她没来挂号?”
南宫户摇摇头,热心地伸手去够桌上的座机听筒:“我刚才查过系统了,确实没挂号,估计是忙忘了吧,我按登记本上的家属电话打过去催一下。”
手还没碰到听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先一步按住了座机。
纪冬星面无表情地把登记本往自己面前一扯,淡淡开口:“不用,我来打,你去忙你的。”
小护士愣了一下,挠着头走开了,完全没注意到高冷的纪医生在拿起听筒的那一刻,耳根子极其轻微地绷紧了几分。
被念叨的杜西迎正困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生无可恋。
从市二院回杜家别墅原本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结果今天也不知道哪条路出了事故,整条高架桥堵成了猪肝色,硬生生把她困在路上堵了足足半个小时。
等她终于把车开进家门,天都黑了,整个人已经累得像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只想一头扎进沙发里再也不起来。
杜总还没回来,葛恩正坐在客厅里敷面膜,撕下面膜纸似笑非笑地睨了女儿一眼:“哟,咱们家的大医生下班了,这一天班上得怎么样啊?”
西迎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抱过一个猫咪抱枕塞进怀里,哼哼唧唧:“妈,你就别挖苦我了,我都快累散架了,晚饭吃什么呀?”
葛恩怒道:“吃什么吃,你先跟我老实交代,你怎么连去医院拆线的日子都能忘,今天下午急诊科那个姓纪的医生,可是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