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襟放那么宽做什么?”玄凛问。
“新弟子的奶子大。”玄岫说得理所当然,“放窄了,一弯腰就崩线。”
我听着,心思早落到了袍摆底下。两千身袍子,底下是两千双光腿。我自己的袍子底下,一年到头裹着一双开档的油亮黑丝,是我关起门来自己炼的,白天谁也没见过,只在夜里撩开了给静雪一个人看。
宗主要是在大议上开口,叫两千个弟子袍子底下都穿上丝袜,不出三天,满宗门都要琢磨宗主的袍子底下穿的是什么。
我端着茶碗没动,暗暗运起传音,送到殿门边上。
“静雪,替本座说一句。新弟子的衣裳,添一双丝袜。”
静雪抬起眼来,隔着半个大殿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我却看得明白,她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她垂下眼,停了一息,往前走了一步。
“弟子有一事。”
满殿的人一齐转过头去。静雪当我的亲传当了四年,大议小议站了不知多少回,一个字都没说过。玄凛连剑都忘了按,玄澈的手炉顿在半空,录事弟子额前那枚玉简一下子亮得发白。
“新弟子的衣裳,”静雪说,声音不高,满殿都听得见,“可否添一双丝袜。南坡开荒,山风大,腿上要挨冻。练功踢腿,袍摆一扬,底下总得有一层遮着。”
底下总得有一层遮着。我腿根不自觉地又并紧了些,我这一层是开档的,底下什么也遮不住,这会儿还洇着她昨夜灌进来的东西。
静雪说完,退回殿门边,又垂下了眼,好像方才开口的是别人。
“好。”玄岫头一个拍了扶手,笑了起来,“这事炼器阁包了。丝袜又不是法器,用不着开炉,我一个下午就能全炼出来。”
这话我信。我自己那几双,也就是关起门来一个下午的事。
“从前弟子们都是托山下的商队捎,”玄岫越说越来劲,“一趟捎上来几十双,一转眼就没了。”
“一人一双,”玄凛皱着眉头问,“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一人一双哪里够。”玄岫说,“这东西不经穿。”
“丝袜穿在袍子底下,又不下地干活,”玄凛追了一句,“怎么就不经穿了?”
玄岫往殿顶上看了一眼,难得含糊起来,“白天倒是穿不坏。夜里……夜里扯得快。”
玄凛张了张嘴,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了,咳了一声,再没往下问。我自己的丝袜也都是夜里扯坏的,静雪撕起来从不心疼,撕破了第二日我再关起门来炼一双。玄霁慢慢开了口,说新袍已经收了腰,再添一双丝袜,只怕太招摇。
“你那身袍子倒是越穿越宽了。”玄岫看了她一眼,“一点都不招摇。”
玄霁不说话了,把两只手在膝上叠好,脸又红了一片。
“添。”我说,“宗门统一发,不记贡献。”
“是,宗主。”
耳边这时候又来了一缕传音,是静雪。
“弟子只替师尊说了丝袜。”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要开档的,师尊自己去说。”
我一口茶含在嘴里,好半天才咽下去。
“还有一件,”玄澈这时候举起一只手,“丹房的。这个月发出去的止吐方子,比顺气丹还多。新弟子一早起来先吐一阵,接着就想吃酸的,丹房的酸梅子都叫人讨光了。”
她顿了一顿。
“是怀上了。一百来个。”
殿上这一回是真的静了。殿门边的静雪抬起眼来,没看玄澈,看的是我的小腹,只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哪几个院子的?”玄岫半天才问出一句。
“哪个院子都有。”玄澈看了她一眼,“炼器阁那几排最多。”
玄岫咳了一声,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不是说,”玄凛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嗓子,“修成之后,再无生育?”
“生育关上,是这么说的。”玄霁说,“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她们还都是男子。那时候说的生育,是让别人怀上。那一句,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