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冲着身后那几个早就吓破了胆的下属猛地一挥手,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收队!把现场情况如实向总局汇报!”
几名调查组成员慌忙收起手铐和记录仪,低着头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杜组长转过身,跨出气密门的刹那,脚步极隐蔽地顿了顿。
他侧过脸,看了眼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周铁,神色阴冷,目光中透出怨毒。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刺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是外围警车掉头离去的轰鸣。
抢救室厚重的铅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张扬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抬手把地上的化验单捡了起来:“这帮闻着味儿来的豺狗,算盘打得真精。要不是老子提前把防化报告压在手里,今天还真得被他们用程序恶心一把。”
陈大龙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急救台的监护仪上,脸色沉重得没有半点退敌后的轻松。
屏幕上,周铁那好不容易被四两附子大热药力拉起来的心率读数,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下掉落。
三十一、二十九、二十七。
老人脸上没有恢复血色,青黑色仍在扩散。
那根九寸长针周围的皮肉甚至开始泛起细密的死灰色斑点。
大热药筑起的火防线,正在被骨髓里反扑的子毒疯狂蚕食。
陈大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二十五分钟。
距离大热药彻底失效、阴寒反噬引发心脏爆裂,只剩下最后的二十五分钟。
如果杨蓉蓉的血太岁送不到,神仙也留不住周铁的命。
“把人推去顶层特护重症监护室,那里的无菌系统更好。”陈大龙嗓音沙哑地下令,“张队,让你的人把监护室外围封死,除了我们几个,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放心,我亲自带防化班守门。”张扬神色肃然,立刻招呼推车转移病人。
沉重平稳的急救推车穿过幽暗的地下连廊,走入直通顶楼的独立无菌电梯。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各种仪器的搬运声杂乱无章。
就在急救车队刚刚拐入顶层重症监护区走廊、医护人员忙着进行气密对接的混乱档口。
走廊尽头的配药间拐角阴影处。
一个身穿普通浅蓝色护工服的男护士,自然地低着头。
他的口罩拉得极高,遮住了大半张脸,额前的碎发压得很低,推着一辆装满输液瓶和换药包的不锈钢双层推车,轮胎在地砖上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步伐沉稳得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迎着推向重症监护室的混乱人流。
男护士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周铁露出的手腕上。
推车缓缓拐过弯道,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