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到底伤人伤己。”
傅恒闻言怔住,看向阔蕊,像是想分辨这话说的是她,还是海兰察?
“伤人伤己?”
阔蕊见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不明就里,直接指着海兰察。
“他不就是例子,为情所困,喝酒度日,这是好事?”
傅恒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我的意思是,若是草木顽石,自然无喜无忧,不伤不痛。
可生而为人,有血有肉,有心有情,若没了这“情”字,与那路边的枯木又有何异?”
阔蕊指尖微微一颤,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枯木虽无生机,却也无凋零之苦。”
她所求就是这无苦,难道也错了?
“人之所以为人,正因这一腔热血,一点真情。
若无亲情,何来反哺之恩,手足之谊?
若无友情,何来高山流水,生死相托?
若连这男女之情都要摒弃,这世间便只剩冷冰冰的规矩与算计。
你说情字伤人,是因为你怕了那‘伤’。
可若因噎废食,从此心如死灰,那才是真正伤了自己——你伤了自己身为‘人’的那点鲜活气。
若此生无悲无喜,那这漫漫红尘,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傅恒要她的情,要她的真心,他要她身心都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阔蕊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低头看着手里的杯盏,半晌才低声道:“你这张嘴,果然是读圣贤书读出来的。
只是,人心易变,真情难觅,你又怎知,这情不是穿肠的毒药?”
自古男欢女爱,多是痴心女,薄情郎,他话说的容易,若是有一日他变心,让她怎么办?
这又不是现代,不爱了,分手就行,她可是家里的福晋,他的正室妻子,谁都有离开的资格,独她没有。
她要执意要离开,一被休,二和离,可这两个选择都没有好下场。
叶赫那拉家族是不会允许有被休弃的女子存在,为了全族女子的声誉,她只有一条路。
傅恒见她眼中的嘲讽,心沉到底,她的执念就这般深?
“毒药还是蜜糖,总要亲口尝过才知道。
我并非不知世间险恶,也并非不懂人心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