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书生此刻都在悬梁刺股,偏他这般放浪形骸!
转眼三天过去,虽那房东瞧不上江锦辞平日“不务正业”的模样,却也念着他孤身一人来京城赴考不易,还是主动起身送他到门口。
考场外早已挤了不少送考的本地房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话题无非是“自家租客中举的可能性有多少”。
有人凑过来问房东:“你家租住的秀才公,看着气度不凡,中举的把握有多大?”
房东含糊其辞的道:“深藏不露,我可看不出来。”
可旁人哪会信?众人方才见过江锦辞的模样——青衫磊落,气质清雅,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只当是这房东是嘴上严实。
纷纷提前对着房东道贺,说得房东尴尬的同时又对江锦辞升起一丝丝期望。
江锦辞在考生队伍里听着那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
按流程点名、核实身份、接受搜身,而后步入考场。
他分到的考舍位置极好:靠东的单间,晨光恰好能透过小窗洒进来,照亮案几;
舍内虽狭小,却打扫得干净,墙角还摆着一盆不起眼的兰草,驱散了些许霉味;
案几稳固,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比寻常考舍舒服不少。
待考题分发下来,江锦辞大致扫了眼——策论考“民生吏治”,经义考“论语章句”。
无需思索,便提笔落墨,笔走龙蛇,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答卷誊写工整。
接下来的时日,江锦辞百无聊赖,索性将精神探测细细铺展开来,如一位隐形的阅卷先生般,"批阅"起其他考舍的答卷。
那些个试卷的内容要么是生搬硬套,将《四书集注》默写了大半,却文不对题;
要么就堆砌辞藻,骈四俪六写得花团锦簇,内里却空无一物;
更有人连破题都偏了方向,洋洋洒洒数千言,全然在做无用功。
江锦辞暗自摇头,在心中一一评点。粗略算来,这数百考生之中,文理通达、见解不俗者,竟不足十分之一。
余下之辈,在他眼中不过是陪跑的命。
很快,第一场三天考试结束。
考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考场时,个个面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唯有江锦辞身姿依旧,面色如常,仿佛不是刚考完一场硬仗,而是出门散了个步。
房东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面部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怕不是在考舍里睡了三天?哪有考完试还这么精神的?”
虽腹诽不断,他还是快步上前,想帮江锦辞拿行李,却被江锦辞委婉拒绝了好意。
秀才考举人,需连考三场,每场三天,这九天下来,考舍里的状况层出不穷。
有考生被隔壁考舍的“臭号”熏得头晕目眩,直接栽倒在案前;
不时有心理素质差的,因过度紧张,竟当场哭了出来,还差点撕了答卷;
更有铤而走险作弊的,把夹带的小抄藏在头发里、鞋底中,却大多被监考官抓了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