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莹牵着江锦辞,从周局的警车上下来,在法院的另一侧进入,到了视听室。
通过大屏同步直播画面,里站着一排人,都穿着号服,剃着光头,低垂着脑袋。
有的在发抖,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偶尔抬起头,往家属席那边瞟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最前面那个,五十来岁,一脸横肉,眼睛却小,眯起来像两条缝。
张德发。
报道上写过,这个人贩团伙的头子,干了二十多年,经他手卖出去的女人孩子,少说也有几千个。
江莹莹的目光不断的在屏幕上搜寻着,江锦辞倒没有多看,几百个犯人,不可能一下子全挤进来的。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全场安静下来。
闪光灯闪成一片。
审判长开始宣读。
“被告人张德发,男,五十三岁,津市武清区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拐卖妇女儿童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后面有人哭出了声。
张德发站在那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没说话。
“被告人刘大柱,男,四十七岁,北河省保市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拐卖妇女儿童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很快一批人被带了下去,又押上来一批人。
“被告人孙三儿,男,四十一岁,东山省德市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拐卖妇女儿童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男,粱有财,四十九岁,津市东丽区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拐卖妇女儿童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杀人罪……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庭里很安静,法官的声音一字一字落下来,像锤子砸在木头上。
江莹莹坐在旁听席上,听到“粱有财”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攥紧了。
屏幕上那个人,五十来岁,满脸横肉,剃着寸头,站在被告席上,脸上的表情木木的。
她认识那张脸。
一辈子都忘不了。
五年前,就是这个人,把她装进麻袋里。
麻袋口扎得紧紧的,透不过气。她拼命蹬,拼命喊,没人应。闷热,黑暗,喘不上气,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
再后来,麻袋被打开,她被倒出来,倒在地上,像倒一袋货物。
粱有财就站在旁边,跟几个男人说话。她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说话时眯着眼睛的样子,记得他笑起来露出那两颗发黄的龅牙。
“这个卖三千。大学生,年轻,长得也行。”
然后她被分给一个叫黄和的人,带着一个村一个村地走,像牲口一样被展示。这个掰开嘴看看牙口,那个捏捏胳膊捏捏腿,有人还掀开她衣裳看一眼。
后来到了石坳村,她才被领走了。
“被告人,男,黄和,三十九岁,津市红桥区人。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江莹莹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而法官的声音还在继续。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几个字落下来,像最后一锤子,砸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