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莹抱着她,也哭。
哭得说不出话。
里屋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了、怎么了?”
他看见门口那两个人,愣住了。
锅铲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莹……莹莹?”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像是怕惊着什么。
走到跟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在身上擦了擦,才又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手粗糙得很,全是老茧,却是温热的。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闺女……”
他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巷子里有人探头看,没人上来打扰。
江锦辞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哭够了,江母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她低头,看见了江锦辞。
愣了一下。
那孩子站在那儿,穿着一身干净的小衣裳,白白净净的,眉眼生得格外好看。他也不怯,就那么站着,大大方方的看着她。
“呢個係……?”
江莹莹擦了擦脸,伸手把江锦辞往前轻轻推了推。
“媽,呢個係你個孫。”
母亲愣住了。
“叫江锦辞。”
江母看看江莹莹,又看看江锦辞,再看看江莹莹。
心又揪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
六年多了。
她等了六年多,跑公安局跑了六年多。
刚开始是天天去,后来是每周去,再后来是逢年过节去。逢人就问“见过我女儿吗”,见人就掏照片,照片都磨毛了边。
再后来,她开始怕了。
怕接电话,怕听消息,怕听到噩耗。
她学会了看报纸先看后面,看电视先看新闻,就怕看见什么不好的东西。
别人都说,别找了,找不到了。
她怎么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