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田走到桌边,拿起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道:"在公社的时候,我翻了眼资料。长得一表人才的那个是京城来的,壮得跟头牛似的那个是津市来的。"
说完又猛吸了一口,咂了咂嘴:"这烟,够劲。多抽五根。"
王梅白了他一眼,把包好的烟重新打开,又抽出五根放桌上,同时吸了吸鼻子:"这烟的味道可真好闻,一点也不呛人。
十根够了啊!剩下的别抽了,以后拿去送礼、走人情都用得上。"
李守田笑着点了点头,又美美的抽了一口,确实是好烟,领导抽的都没那么香!
王梅把烟和奶糖都收进柜子里锁好,回到堂屋靠在李守田肩膀上,一脸愁容。
李守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大花怎么样了?"
王梅的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哎……没醒。这会正梦魇呢,不过比之前好多了,现在会说话了,只是一会儿喊着‘别推我’,一会儿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会儿又喊'别过来'……
他爹,你说大花这是怎么了啊?难道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她落水是不是被人推的?"
李守田抽着烟,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把烟掐灭了,揉了揉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安慰道:
“别哭,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等大花想起了是谁推的她,我这个当爹的自然会给她做主,其它的都别多想,有我在呢!”
听了李守田的话,王梅哭的更凶了,哭了好一会好一会才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嗯。。。。。那你看着点大花,我去大伯家把房间收拾出来!”
从李守田家出来,江锦辞和赵铁牛并肩往村外走,很快就引起了路边几个村民的注意。
墙根下蹲着编草帽的妇人、地里锄地的老汉,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追着两人看,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哎,那俩不是今天新来的知青吗?不在知青点待着,往村外跑啥?"一个扎灰头巾的妇人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太阳都快落山了,这要是迷了路,到时候还得我们翻山去搜人……"另一个妇人接腔,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那……把他俩拦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也停下手里的活,试探性的问道。
"你去。"
"我不去,你去啊……"
"我可不去,我怕被那大牛揍……你看他那胳膊,比我腿还粗,一拳下来我不得躺半个月?"
小伙子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在赵铁牛那一米九的块头上,咽了咽口水。
"那咋办?去找大队长?"又有人提议。
几人正推来推去、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江锦辞肘了肘赵铁牛,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抬起手,扬了扬手中那介绍信,介绍信上盖着的红公章格外醒目。
村民们一看那红章,顿时一脸了然,各自散开,该编草帽的继续编草帽,该抽烟的继续抽烟,嘴里还嘟囔着:
"原来是去办事的,我说呢……"
"有介绍信就没事了,散了散了……"
江锦辞收回介绍信,和赵铁牛继续往村外走。
直到出了村子,走到四下无人的土路上,两侧都是收割后的稻田时,赵铁牛才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时不时偷瞄江锦辞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闷头走路。
江锦辞瞥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伸手在几个兜里掏了掏,翻出最后三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