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吴云忽然抬起头:“周局,我在院子里提取到的那枚四十二码脚印——右脚比左脚重,步态有点跛。如果成晟左腿受过重伤,走路姿势应该会有影响。”
张野接话道:“如果脚印能和成晟对上,那就更好了。”
江源坐在方立军旁边,静静听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快地整合着这些信息。
红姐是上线,负责联系买家和分赃;王彩凤是具体实施拐骗的“触手”;成晟负责运输,把拐来的孩子从A地运到B地,甚至可能还有C地、D地……
这是一个分工明确、链条完整的犯罪网络。
江源忽然坐直了身体。
“周局,如果成晟被公安机关处理过,那他的指纹肯定也有。”
周长江看向他。
“我在正屋窗台上提取到一枚很清晰的环形斗指纹,是拇指的。”
江源继续说,“如果成晟来过小营村,这枚指纹很可能就是他的。我们可以和监狱传过来的指纹档案比对一下,如果能对上,再结合吴老的足迹特征,基本就能锁定成晟的身份了。”
吴云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我尽快写一份鉴定报告出来。”
周长江当即拍板:“好,这些工作就交给两位专家来做了,需要什么器材设备拉一个单子给我,我全部协调过来。”
线索越来越多,周长江也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一会儿散会就去县局交警队,查查‘灵C·34781’这个车牌。就算成晟换了牌,车牌总归是存在的,只要他在河阳县范围内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条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多一条线,就多一分抓住犯罪团伙的希望。
“那就这样。”周长江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六点二十,“大家抓紧时间干活,有进展随时通报。散会。”
众人起身,陆续走出屋子。
江源三人走出村委办公室时,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浓了。
小营村没有路灯,只有院子里那几盏大功率照明灯的光晕扩散出来,勉强照亮附近一片。
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声,还有不知谁家小孩可能被白天的阵仗吓着了,传来阵阵哭声。
江源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前世办过的一起跨省贩婴案,也是类似的结构:上线指挥,中间人拐骗,专职司机运输,下线买家接应。那个案子他们跟了整整七个月,最后是从一辆报废货车的维修记录里找到的突破口。
车。
成晟是跑运输的,车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这个犯罪网络里最可能暴露的环节。
只要找到车,就能找到成晟;找到成晟,那些孩子被运到了哪里,也就顺理成章的水落石出了。
江源跟着方立军重新走进王彩凤的院子。技术队的民警还在忙碌,有人在给地面喷显影剂,有人在拍照固定,现场井然有序。
吴云蹲在院子东侧,面前摆着几个已经凝固的石膏模型。他正拿着尺子和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测量、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