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聚会嘛,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方立军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酒我可是一点没碰。你交代过的,我都记着呢。”
常青穿着拖鞋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闻了闻。
方立军身体微微后仰,想躲,但没躲开。
“一身的酒气,”常青直起身,看着他,“还说没喝酒?”
方立军朝常青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后面还有晚辈在呢,给我老方留点面子呗。”
常青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江源。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方立军趁机介绍:“这是江源,在平江工作,刚和我从华荣回来,破了部督的案子。今天回不去平江了,在家里睡一宿。”
“哎呀,是小江啊。”常青快步走过来,“快请进,站在门口做什么。老方也真是的,也不早点说。”
江源走进客厅,微微躬身道:“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常青打量着江源,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
“你们俩都喝酒了吧?”常青又看向方立军,眼神里带着询问。
方立军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常青瞪了方立军一眼,但没再追问,转身朝厨房走去:“我给你俩弄点蜂蜜水解解酒。老方,你把客房收拾一下,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上周刚晒过。”
“好好好。”方立军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他领着江源穿过客厅。客厅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布置得很简洁。
一套老式的布艺沙发,对面是个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大多是刑侦技术和法学类的,也有几本历史传记。
方立军推开一扇门:“就这间,平时传志偶尔回来住。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开着,想洗澡就洗。”
“谢谢方老。”江源把随身的小包放在椅子上。
“谢什么。”方立军摆摆手,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坐,咱俩说说话。”
江源在床边坐下。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接着是碗碟轻碰的响动。
方立军听着那些声音,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显出一丝疲惫:“今天这酒……喝得有点猛了。”
“方老,您没必要为了我喝这么多的。”江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立军笑了笑:“我年轻时在基层,跟那帮老侦察员学的。喝酒不能急,一口一口的,边喝边吃菜。酒劲上来慢,人也扛得住。”
“小赵他太着急了,被我带着节奏连着干,看着猛,其实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江源:“今天这场酒,你怎么看?”
江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赵支能亲自来接咱们,我觉得他应该很真诚的,哈城也是省会,我要是来了,应该会生活的不错。”
“那你呢?”方立军问,“想去哈城吗?”
“我才入警不到一年,”江源说,“方老,我还有很多事情是必须要在平江做的。”
方立军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关上门,走回椅子旁坐下。
“我年轻时候,也遇到过这种选择。”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回忆,“七十年代末,我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基层派出所。干了三年,但我每天都在学习,天天抱着本书啃,学着怎么看指纹,后来还真看出了几分名堂。”
“再后来,省厅技术处也注意到了我,他们想让我过去学习两年,学得好,就直接让我留下。”
“当时我那个所长舍不得放我,跟我说,小方啊,在基层干,踏实。去了省厅,那就是坐办公室,没意思。”
“您还是去了。”江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