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江源,眼神里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昨天赵同伟那顿酒,我为什么喝?就是想让他知道,我看中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挖的。”
江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方老,您这么看重我,我……”
“别说什么受之有愧的客套话。”
方立军打断他,“我这双眼睛,看指纹从来没有看错过,看人也是。”
“你这一身本事,不是看书能看出来的,得是摸过成千上万的现场,看过几十万枚指纹,才能练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你才入警不到一年。这事我不问,但不代表我没琢磨。”
江源没接话。
“有些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方立军继续说,“但我得告诉你,在省厅技术处,你能看到的指纹,是全省最疑难、最复杂的。”
“那些积案里的指纹,有些放了十几年了,就等一双能看出名堂的眼睛。”
“你爸的案子,我记着呢。回平江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在省厅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人脉,查点资料还是办得到的。”
江源抬起头,很郑重地说:“方老,谢谢您。”
“又说谢。”方立军笑了,“咱们这行,靠的是本事说话。你有这个本事,我就愿意帮你。就这么简单。”
这时,厨房里传来常青的声音:“老方,小江,吃饭了!”
两人起身,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碗小米粥,金黄黏稠,冒着热气。一碟腌黄瓜,一碟酱萝卜,还有几个馒头,用笼布盖着。
常青解下围裙坐下:“快吃,趁热。”
江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小米熬得恰到好处,米油都熬出来了。
“怎么样?”常青笑着问。
“好吃。”江源说的是实话。这种家常的味道,确实在外面吃不到。
方立军也端起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饭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方传志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爸,妈。”他打了个招呼,又朝江源点点头,“江源。”
“吃了没?”常青问。
“在家吃过了。”方传志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江源的车票买好了吧?”
“买好了。”方立军放下碗,“你一会儿送他去车站。十一点四十的车,别晚了。”
“好。”方传志看了看表,“现在还早,你们慢慢吃。我坐一会儿。”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看。
餐桌这边,方立军和江源继续吃饭。常青不时给两人夹咸菜,嘴里念叨着:“小江,多吃点,路上饿了没地方吃饭。”
一顿早饭吃了二十多分钟。
江源放下碗时,常青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