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的回复比叶时初预想的快。
车刚下高架,手机就震了。
“鑫源投资今天下午一点十七分接到一个来自温州的电话,通话时长九分钟,打电话的人用的是座机,号码归属瓯海区,跟锦程人力的注册地同一个写字楼。一点二十六分通话结束,一点三十一分鑫源那边就拨了你的号。”
九分钟。
从温州到深圳,一个电话九分钟,然后深圳那边立刻就来找她了。
叶时初把手机递给陆战野,他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说了两个字。
“何芳。”
没错,锦程人力是何芳的公司,那个写字楼里的座机大概率就是何芳打出去的。何劲松不会亲自出面,他让何芳去通知陈嘉明那边的人。
传话的链条很清楚:何劲松——何芳——鑫源投资——叶时初。
中间隔了两层,何劲松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沾不上。
但他忘了一件事,叶时初这边有个A。
“时间差太短了。”周律师在前面开口,没回头,语气很沉,“从何芳打电话到鑫源联系你,中间只有五分钟,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预案。”
叶时初听懂了他的意思。
何劲松提前就跟陈嘉明那边打过招呼,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启动应急方案。今天不过是触发了那个开关。
“应急方案的目的是什么?”她问。
周律师这回转过头来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冷静。
“两个可能,第一,试探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电话你接了就会跟你聊,聊的过程中套你的底。第二,释放信号,告诉你对面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让你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继续。”
叶时初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陆战野忽然问了一句。
“老周,如果是你站在何劲松的位置,接下来第一步会做什么?”
周律师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断粮。”
叶时初眉头跳了一下。
“你是说他会动我公司?”
“嫂子,你想,他现在不知道你手里的证据到了什么程度,不敢直接来硬的,那他能做的就是让你没精力跟他耗。你自己有公司,有业务,有上下游,有现金流,这些东西全是软肋。”
周律师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扎得很准。
“他不需要搞垮你的公司,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卡你一下,让你焦头烂额,自然就没工夫跟他打官司了。”
叶时初承认这个分析有道理,何劲松做了几十年生意,手里的商业资源不是她能比的。
但她没慌。
“周律师,你分析得对,但你漏算了一个变量。”
她指了指旁边的陆战野。
“我老公姓陆。”
周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
“行,这个变量确实够硬。”
陆战野没接这茬,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让财务部把跟鼎盛控股那个联合开发协议的付款节点重新核一遍,特别是下个月到期的那笔保证金,先别打。”
电话那头应了,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把鼎盛这两年跟我们合作的所有项目的尽调报告重新拉出来,今天下班之前放我桌上。”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叶时初,表情淡得很。
“他要动你的粮,我就先断他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