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江里月和天上月皆是真月,那你又何必冒着寒风来到这里?”
夏纪冲小孩儿眨眨眼睛。
“什么意思?”
小孩儿身体放松了些,站在这个高他几个头的大哥哥身边,总让他有一种身在阳光下的感觉,连身子都不冷了。
“天上月,为真。”
“江里月,亦为真。”
“那你心中之月,又何尝不是真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跑出家门看月亮呢?”
所谓的白马非马2。0,其实只是始于他口中的月亮,是狭义的月亮,而小孩儿口中的月亮,是广义的月亮。
这种因为定义不同而产生的小分歧说不上谁对谁错,更没有争论的必要。
世界上从不缺一个他这样思维固化的大人。
但缺少一个用新奇视角体验世界的小孩儿。
挺好的。
文明就是因为有这些喜欢向“外”看的新生代才能永远活力充沛,没必要用定型的观念去强行“掰正”小孩的新眼睛。
不过这却不影响他用小孩的观点去反驳小孩自己。
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多此一举?”
小孩弯下腰,双手捧起冷冽的丽江之水,不断调整着脑袋和手的角度,直到掌中也出现月牙的一角才罢休。
他轻声嘟囔:
“不一样的,他们都是真月,但真月和真月之间也有区别。”
小孩说着抬起头,再度瞥了眼天上那轮下蛾眉月。
“天上的月亮太静了,我不喜欢,手里、碗里、缸里、渠里装不下完整的月亮,我也不喜欢,心里虽然装得下完整的月亮,但心里想象和回忆起的月亮是模糊的,所以我还是不喜欢。”
“我就喜欢丽江里这颗又活跃,又完整,又清楚的月亮,所以我要出门。”
夏纪顺着小孩的话望向江心处。
水面平静、下藏暗流,如镜的江面时不时扰动两下,让江心的月钩也随之摇曳起来。
果然是“活”的。
他转头去看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江启。”
“江启,你是个擅长思考的孩子,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江启闻言狐疑的瞅着身旁高大俊朗的少年。
“你比我也大不了太多,怎么就想当我师父了……江启,你是这么想的吧?”
“对。”
“我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其实年纪已经不算小了。更何况,这江里的月亮做得真月,看上去不适合做师父的我,又如何当不得真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