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灌木倒塌的形态,便判断出来,不是一次成形。
也就是说,郑行之不止擅闯了一次。
除了早知实情的陆承务等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都是渎职,但渎职一次和渎职很多次,还是有区别的。
崔述等他们悲愤到了极致,才缓缓提醒:“郑二公子擅闯多次而无一失手,看来这上山的路,定是不同寻常呀。”
对!
他们巡查,皆是定点定时。
就算偶尔有懈怠,也绝不可能疏忽到次次都让他逃脱!
他一定是从他们不知道的路径上的山,或者他们中间有人给他行了方便!
跟来的众人先是精神一振,接着就相互怀疑起来,虽碍于身份,没有彼此攀咬,但眼神里的质疑却毫不掩饰。
崔述见挑拨的目的达到,示意陆承务和韦明远看着他们后,缓步走到陶令仪跟前,压着声,担忧道:“还能不能撑住?”
春桃先一步答道:“小姐身上很烫,火炉一般。”
“这时节,夜里本就寒凉,你又宿在山上,必是受了寒着了凉。”
崔述心底闪过丝丝愧疚,都是他的错,是他忘记了,她仅是个十六岁的闺阁小姐。
前日夜里从栗里村到董奉庄,昨日早晨从董奉庄到这里,全靠两条腿。
这般远的山路,别说闺阁小姐,就是官宦世家的公子哥都很难坚持。
偏偏她不仅坚持了,还找到了那部分书信,以及腰牌和脚印。
早前,崔述心底还有些惋惜她不是男儿身,如今看她都病成这样了,还强撑着,暗赞之外,也隐隐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脚印再往里走就到了吧?”
崔述朝乔木林深处望上两眼,“你要撑不住了,就不要勉强。
除了江州府的仵作外,你令则叔也是勘验的高手。
有他们在,必会完整地将那些脚印提取回去,不会浪费你的心血。”
陶令仪自然信任他,但:“我还撑得住。”
崔述也不勉强,只提醒道:“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说。”
陶令仪现在就有点撑不住了,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还烧得有些严重,但她觉察不到热,反而冷得有些瑟瑟发抖。
双腿也一阵一阵的发软酸痛,头也一阵一阵的眩晕难忍。
这具身体快要到达极限了。
得在极限前,将苔藓上的脚印提取了。
不过在那之前,陶令仪叫住欲走的崔述,吩咐春桃:“你把回江州府送信时,遇到杀手的事,跟使君再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春桃听话地全说了。
崔述听完,瞥两眼如同木偶般的郑行之后,郑重道:“我知道了。”
等众人搜查完所有倒伏的灌木丛,陶令仪便领着他们去了巨石处。
崔述带了二十名银刀卫前来。
让银刀卫包围巨石后,陶令仪第一个上了巨石,随后在她的指引下,崔述带着幕僚团中负责刑狱勘验及仵作检验的张行俭、薛峻珩、观户都观户、巡山僧总持、山麓团保保长以及江州府仵作,相继上了巨石。
其实,本不该上来这么多人的,免得破坏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