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围墙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古朴的光色,圆形的门洞犹如水墨勾勒的一轮月色,湖面上水波潋滟,王鸯姳的小船荡漾,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四个字:
暗中观察!
她感觉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陈安和曹白凤之间一定会发生就像这水波一样此起彼伏的情感荡漾,就是不知道谁是那掀起的波涛,谁又是那迎合的水浪。
王鸯姳连忙下蹲,好更加隐蔽地观察,也是避免惊扰到他们,让他们以为王鸯姳已经原地消失,便迫不及待地相认,然后倾诉衷肠。
王鸯姳深知,如果她把陈安和曹白凤之间的激安情透露出去,那就丧失了对陈安和曹白凤的把柄,也就没有办法威逼利诱从而让自己为所欲为。
可是这两个人相认,让曹白凤知道陈安就是她的网恋对象,对王鸯姳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让曹白凤知道王鸯姳也知晓内情,那从此以后曹白凤就别想再在她面前摆后妈架子,反而要以王鸯姳马首是瞻,生怕王鸯姳曝光她的隐秘!
王鸯姳一蹲下后,结果视线完全被岸边挡住了,她只好又站起来,屏住呼吸在原地一动不动,把自己和世界剥离开来,成为一个绝对无法被发现的旁观者。
“哎呦——”曹白凤感觉无比狼狈,呆滞了一瞬后,才错愕地惊呼喊痛,同时气恼地瞄了一眼陈安,这个人怎么突然转身过来,速度还那么快。
瞄了一眼的意思,当然他把她撞到了,快点扶人家起来啊,看在他是王鸯姳的同学,还有王书记比较欣赏他的面子上,曹白凤不跟他计较被撞的事情就是了。
“你哎呦什么?”陈安面无表情地说道,“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难道还要人抱抱拍拍再哄哄吗?你又不是三岁的小朋友。”
曹白凤目光呆滞地看着陈安,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种斥责的语气,她从来没有听过!
大家都知道王书记对于家人的言行规矩十分严格,经常会叮嘱曹白凤许多注意事项,有时候当着两个女儿的面都显得非常严厉,并不会特别注意在晚辈们面前维护曹白凤的体面。
可是也都是有理有据,就事论事,让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教育大家,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提升自己,也不是这种冷嘲热讽,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的感觉。
平静就是淡漠,淡漠就是傲慢,傲慢就是看不起曹白凤,凭什么啊!就凭他得到了王书记的几句夸赞,看在云麓宫和六神花露门的面子上说了几句作为亲传弟子一定很优秀之类的话吗?
“你你……你跟我说什么?”曹白凤强忍着屁股痛,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在空中招了招,意识到他根本不会帮一手后,才有些尴尬地收回来,然后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这个家伙一点风度都没有,曹白凤穿着那种束身长裙,款式类似旗袍,紧绷着无限美好的下身。
高开衩被撑成了三角,在雪白的肌肤上裹出了压痕,她为了避免走光,爬起来的姿态完全没有办法优雅,以至于她站着时还踉跄了几步才保持住平衡,嘴里忍不住嘟囔几句骂人的话。
“你在说什么?”陈安毫不客气,“你自己摔倒了,别人扶你是助人为乐,不扶你是规避风险,都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骂你!我骂空气,我骂这地面,我骂……我骂旁边这湖!”曹白凤也是心头火起,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可恶的家伙。
别说只是湘大附中的学生了,就是湘大附中的校长,见到她曹白凤,都恨不得喊一声“吒”,然后趴在地上给她当人肉垫子,生怕她摔着了!
就算是有些人会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但是也不至于对她如何呵斥,言语间没有一丝敬重!
“原来是这样——我记得有些农村老头老太太特别宠溺自己的孙子,孙子摔倒了,就哄着孙子说:地坏,打这块地,让它摔着我们大孙子了……诸如此类的。”
这种情况现在比较少了,比较年轻的父母都知道不能让老人这么带孩子,让孩子养成都是世界的错,天和地都是可以咒骂和背锅的对象,这样带出来的孩子能好吗?
这种情况出现在曹白凤身上,倒是可以理解了,毕竟一个女儿都上高中的阿姨,还喜欢沉浸在网络游戏里,能不幼稚吗?幼稚也就算了,还一点责任心和担当都没有,难怪自己摔倒了就怪这地,怪这湖了。
“你——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曹白凤只觉得头晕目眩,自己堂堂一个湘南第一夫人,就算撇去这个身份,那也是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他同学、他朋友的妈妈,他竟然如此阴阳怪气?
只能说不愧是王鸯姳会带回家的人,那要是一个善茬,一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就怪了!
瞧着曹白凤手按着额头,有点踉跄似乎站不稳的样子,陈安的手动了动,但依然没有做什么——他可不是舔狗,只有舔狗才会在分手后一副我依然爱着你,依然心疼你,依然会照顾你的样子,恶心的自我感动着。
他和曹白凤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但现在绝对结束了,他只是一个对过去绝不留恋,更不会在眼里散发着“我们曾经爱过”那种光芒的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