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静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昨天的事。
这满屋子摆着武学典籍和一排排刀剑,剑架上还搭着半旧的护腕,处处透着少年人起居的痕迹,这是萧策的房间。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腿间更是又胀又疼。可身上偏偏清爽得很,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洗过了。
杨静怡低头一看,两眼一黑,谁家好人连件衣裳都不给穿啊!
她咬着唇,扶着床沿慢慢挪下地,脚一软,险些栽倒,堪堪撑住床柱才站稳。挪到一旁的衣柜前拉开一看,全是深色衣裳,叠的倒是整齐。
她翻了翻,挑了里面最贵的暗金浮光锦,腰带也懒得系,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就这么推开了房门。
门外院子里,少年郎正赤着上身打拳。中午阳光落在他结实的肩背上,随拳势起伏,汗珠顺着脊线滚下去。
杨静怡也不出声,就静静地倚在门檐下看着。
萧策收拳回头,一眼便撞见美人香肩半露地靠在门边,暗金的料子垂坠着,从胸口到肩头一片青紫的痕迹,都是他昨夜留下的。
她却浑不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策脸颊腾地一红,喉头紧了紧,好在他皮肤黑,隔远些看不出什么。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小厮的脚步声,想来是端着饭食过来的。
萧策心神一紧,他猛地呵斥了一声:“都退下!”声音绷得又急又硬,把外头的小厮吓一跳,脚步一顿,忙不迭地小跑往外走。
他这才快步走到美人面前,高大的身影顷刻笼罩住她,萧策伸手想替她把衣裳拢好,看到她满身暧昧痕迹的模样,指尖抬了又垂下,又不知该往哪儿放,笨拙得像头一回点姑娘的小处男。
杨静怡心里觉得有意思。
昨天那般凶,这会儿倒纯情起来了,床上床下反差这般大?她不由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往前轻轻一靠,软声道:“萧郎,静怡的衣裳……”
她稍稍一动,宽大的锦袍顺势滑落,袖管直接褪至手腕,大白兔一跳一跳的晃动。
萧策瞳孔微缩,呼吸瞬间乱了。
萧策被她这一靠弄得手足无措,慌忙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再没旁人,才打横将人抱起来,几步送回房里。
他红着脸,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腰封,笨手笨脚地替她把衣裳系好,但是杨静怡太瘦了,还是有些松散。
“侯府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话说出口,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杨静怡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转了一圈,再坐下,衣袖半遮眼眸垂眸道:“萧郎要怎么处理?娶我进门么?”
“自然是要娶你。”
杨静怡却摇了摇头:“萧郎,祖母年纪大了,唯一心愿便是让我承继侯府香火,我的夫婿,是要入赘的。”
萧策一怔,唇动了动,却没立刻接话。
“我知道。”杨静怡抬眸看他,“你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让你入赘,是委屈了你,也辜负了萧家列祖列宗。他们镇守北疆,不该后继无人……萧哥哥……侯府的担子、祖母的指望,都在我身上。”
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泪光在眸子里转着,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怪你。你有你的因果,有你要守的东西,不能为我折了这一身……昨天的事……是我情难自禁……不愿留下遗憾……”
她话没说完,萧策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他仰着头看她,抬起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把那滴欲掉未掉的泪抹去。他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她,掌心细细描摹着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