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是有个孩子,只是十五岁时染上急症,没多久就病死了。也因此家里欠了很多外债,又赶上闹蝗灾,就更加还不上了,要债的每天上门,实在没办法,这才自卖自身,自那以后,夫妻俩便无牵无挂,彼此相依为命,也是一对苦命人。”
“原来如此,当真是可怜。”小溪心生恻然,随即正色叮嘱,“即便如此,你后续也多留心观察一番。唯有确认他们品性端正、老实本分,才能彻底将庄子托付给他们。”
她向来谨慎,最怕买到身负旧案、品性不端的奴仆。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安稳度日尚且不易,实在经不起半点祸事折腾。
陈家旺抬手轻拍胸口,语气笃定温柔:“放心,不用你叮嘱,我心里自有分寸。好坏人,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继续说道:“庄子里的土质是上等黑土,地力肥沃、肥力充足,好好耕种,亩产四百斤往上不成问题。八十多亩良田,收成极为可观。那楚家夫妇,是我从一众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可靠。”
听他这般说,小溪心底的忧虑彻底散去,眉眼染上笑意:“你心里有数便好。对了,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日我上街看中一间铺面,已经租下,交了半年租金,简单收拾一番就能开门做生意。”
陈家旺闻言并不意外,他最了解自家娘子的性子,向来果敢利落、谋定后动。他顺势问道:“在哪条街巷?人流如何?租金多少?铺面格局大小?左右都是什么铺子?”
小溪一一作答:“在青槐巷,街巷热闹,人流量还不错。月租一两七百文,大小刚刚好,用来开卤味铺再合适不过。铺子后头还带个小院,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日后安置伙计、堆放杂物都绰绰有余。左边是糕点铺,右边是包子铺,生意上不冲突,互不争抢客源。”
陈家旺听完,连连点头,很是满意:“这个价钱很实在,并不算贵。咱们镇上的花馍铺没有后院,年租都要七两银子,县城这个价格已经十分很便宜了。左右虽都是吃食铺子,但没有同行竞争,是个好位置。”
他温声续道:“铺子若是需要粉刷修缮,只管告诉我,我抽空去搭把手。”
他深知小溪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若让她整日困在后院、照看孩子,久了定觉得烦闷无趣。
开一间小铺子,有事可做、有奔头可盼,哪怕收入不如镇上的铺面,能让她舒心自在,他便万般赞成。
小溪笑着摆手:“不用,你专心忙你的事就好。铺面的琐事我自己可以,只需要简单刷墙翻新,再请瓦匠砌两座烤窑,最后敲定稳定的供货小贩,一切就妥当了。”
陈家旺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不放心:“各样对接采买、谈合作的事,要不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女子在外奔走,我终究放不下心。”
小溪噗呲就笑了,抬眸看向他:“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不信我?再说这里可是县城,估计没人敢青天白日肆意寻衅、轻薄妇人。”
她相信在叶县令管辖治理的地界之内,断然不会出现这般目无王法、胆大妄为的歹人。
陈家旺闻言,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薄唇温柔落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嗓音带着几分缱绻的无奈:“我娘子生得这般好看,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小溪靠在他怀里,心头暗自失笑。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绝色美人,不过是常年不必下田风吹日晒,肌肤比寻常乡下妇人白净几分,日常穿戴也整洁体面些罢了。
可偏偏在自家相公眼中,她仿佛是世间独一无二、人见人夸的绝色佳人。
这独一份的偏爱与看重,让她既无奈,又满心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