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藏着几分期待,小弟先前只说买下一处三进宅院,他还从没去过。
那原是举人老爷的旧宅,想来格局布置定然不差,也难怪弟弟那般满意。
还有那八十亩稻田,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壮阔。
春日插秧,秋日便能收几万斤稻谷,若是年景顺当,不消两年就能回本,这庄子买得实在划算。
陈母闻言,神色松快几分:“也好。家里攒了些鸡蛋,我还给三个孩子各做了一双布鞋,你一并捎过去。”
张氏不由得一惊:“娘,您什么时候给孩子们做的鞋?我竟一点都不知情。”
婆婆白日既要帮着做卤肉,还要抽空做糕点,供给客栈来往的客人,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空闲做鞋?
陈父在一旁开口:“你娘白日抽不出功夫,都是夜里歇下来赶做的。”
上了年纪,白日操劳一天,常常腰酸背痛,可她依旧不肯歇着,执意要给几个孩子做鞋。
她说小儿媳针线手艺一般,趁着自己眼睛还能看清,能帮衬一年是一年。
小两口年年孝敬不少银钱,她没别的本事,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往年还有闺女搭把手,可今年不行,外孙女才三个月大,闺女自顾不暇,哪里抽得出空闲。
他也曾劝过,若是太累便不必勉强,如今小儿子家境宽裕,买几双鞋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可老婆子偏不肯,总说外头买来的鞋子不如亲手做的合脚,孩子们穿着不舒坦。
张氏神色恳切:“娘,您和爹忙着做卤味的同时,还要帮我们照看盼妹,已经够操劳了。那糕点不如就别做了,也好松快松快,真要是累垮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婆婆给妯娌家几个孩儿做鞋,她没有半分不满,毕竟,小溪的针线活实在不敢恭维。
可公婆一旦病倒,守在床前伺候的,多半是她和陈家兴。她心里比谁都盼着二老身子康健,免了侍疾的辛苦。
小两口帮了他们家许多,她不好拦着婆婆去帮衬那边,只能想着停了糕点这一桩活,好歹能匀出些歇息的功夫。
她虽说爱攒银子,轻重好歹还是分得清的。
“那可不行。”陈母摇了摇头,“你们不必担心,我和你爹身子骨还算硬朗,这点活计不算什么。明年小宝就要下场了,若是顺利考过府试成了童生,往后还要赴院试、乡试,处处都要花银子。等将来真的入朝为官,迎来送往、人情打点,花销更是少不了……”
这便是她们老两口拼命赚钱的原因。
张氏心中不由得感慨。同样是做爹娘的,再对比自己那偏心的双亲,人和人之间,竟是差得这般远。
“娘,我晓得,您和爹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小宝。可年纪摆在这儿,能帮忙做卤味,添些零碎收入,我和相公就已经很知足了。”
陈家兴也在一旁连连附和:“正是这个理,娘。挣钱有我和秋菊呢,您二老不必如此拼命。倘若累出病来,我们夫妻岂不是成了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