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刊名和日期之外,上面唯一能找到的信息,就只有一个「秋平红旗印刷厂」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空无一物的封底角落里。
在突发豹哥这个意外事件之前,陈严他们就是在查这个红旗印刷厂的信息。
由于没有地址,所以查起来相当费时费力。
八十年代,县市一级的大型印刷厂当然是国营的,但往下到乡镇一级,就是集体所有制了,而且86年的时候,已经有个体小作坊出现了。
外加红旗这个名字在八十年代特别常见,而且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可能现在都已经倒闭不见了。
所以陆正峰和张金伦这两天都在跑这条线索,因为找到了几个名字里带红旗的厂的信息,挨个去调查走访。
在周奕和崔国孝吃完那顿饭的当天,张金伦走访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他查到在城西区域曾经有一家规模不大的个人印刷厂,挂的牌子就叫红旗印刷厂。不过这家厂九三年的时候倒闭了。
倒闭的原因,是因为老板进去了。
进去的原因,恰好就是因为老板替人非法印刷刊物,犯了投机倒把罪,最终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按理来说,如果只是印刷而非制作售卖的话,是不会判这么重的,一般情况下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以并处罚金、没收财产。
如果是初犯,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退赃,还能从轻判决,考虑缓刑。
但这个老板倒霉就倒霉在,他「不小心」替人印刷了一些不该印的小册子,虽然这些小册子不卖只送,但性质比那些色情杂志都要严重十倍。
所以老板就喜提银手镯一对。
张金伦觉得这家厂的特性,很符合他们要找的目标。
所以向周奕汇报之后,带著秋平市局盖章的公函,和陆正峰一起去监狱提调了这个老板。
他们把那本杂志往犯人面前一放,问他认不认识。
对方看了一眼后,顿时眼神惊恐地直摇头说不认识。
张金伦把杂志翻过来,指著封底的红旗印刷厂几个字,问他这不是你的厂吗?对方慌忙矢口否认。直到陆正峰看出了猫腻,然后忽悠对方如果给他们提供了有效线索,可以考虑给他争取减刑。
但是如果等他们自己查到了,那性质就两样了,到时候不仅没减刑的机会,搞不好还得再加几年刑期。
这么一吓唬,对方立马就招供了。
这本杂志,确实是他厂里印刷的,但本身印量很小,每次也就一两百本,加上里面既不涉黄也不涉政,所以他也没当回事。
当然,没当回事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他进来的时候交代的东西里也没有这本杂志。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本杂志在86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不搞了。
而且本身也就搞了两年不到。
至于搞这本杂志的人,最后他交代说,其实是个老头。
……
第二天,根据印刷厂老板提供的姓名,周奕他们通过户籍资料找到了这本今古奇闻杂志的实际制作人。
「你叫余顺华?」周奕看了看身份证复印件照片问。
开门的老头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你之前是在向东区群众艺术馆工作吧?」
「对,我去年才退休的。」
「你是不是有个远房外甥叫张凯,开了家私人印刷厂?」
「对……对啊,可是张凯他进去好几年了啊。」老人更懵了。
周奕点点头道:「行了,那找的就是你了。」
陆正峰掏出那本《今古奇闻》问道:「这本杂志,是你做的吧?」
余顺华眯著眼一看陆正峰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大变。
他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哎,我知道你们早晚有一天会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