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下的藏金精怪再无什么位格显化,仅如丧了亲的老人。
在他身后的白金砂原之上浮现了万千死人的面貌,都曾是姜氏的血脉,都曾受过他的教诲,却在那一场大争中悉数折了。
「我见武成公时,尚是孩童,祂让我和睦亲血、怜悯后人,于是我一一照做了。
这老人似乎是在自嘲,笑了笑,道:「可到头来,淳于全说我这。。。不是怜悯,而是傲慢。」
「兄长,何必在意他说的这些「可他说的对。」
姜丽身后不知何时走出了一位披著玄衣青年,双目紧闭,身后有金色门户与帑库浮现,无数天华、宝物悉数落在了其中,滚滚的贵金之光闪烁照耀。
【天宝不冶帑收性】
来者漠然道:「你懂得怜悯了,那就在这处继续待著,姜氏由我来执掌,我来接过这份傲慢。」
姜丽一语不发,转身离去,走出了这方天地,重新回到了金山之巅。
这处早已有位金衣少年坐著,掌心托著一点先天混沌,映得祂面容模糊,难以看清神色,此刻见著了姜丽行出,祂才抬头,露出一张温和的脸庞。
这少年见著了来人,笑得亲切。
「成了!」
他收起了那道先天【原德】,转而叹道:「火德将变,我要去终暮天一行,见见那位,你也早做准备。。。道中的事情有我天宝之身来看顾,不必忧心。」
姜丽轻声道:「有劳兄长了。」
「我不是你的兄长。」
金衣少年顿了顿,这一步踏出,落在了无穷的苍白暮色中,声音飘渺。
「我是。。。长戢。」
大赤天。
金羲闪耀。
许法言立身在天中,轻轻抬手,掌心随之多出了一样事物,似乎能同时容纳无数矛盾,又能将其融会变作一体。
乃是一镯。
此物圆润完美,色彩繁复,为幽、黄、青、白、金诸色交缠混合而成,无穷无尽的符文在其中流转变化,可见古老的蕴,可观新生的羲,与许法言的位格近乎融为一体。
「就叫。。。【万殊镯】。」
许法言凝视此镯,念及之前那位【后土地皇祇】传下的妙法,心中尚有震撼。
此刻他将这镯子戴上,悠悠降下,便来到了逍遥宫前,心中倒是有意也在这【大赤天】中设一出自己的道场,只待寻个日子,眼下还是同徐无鬼商议大事。
入了宫中,则见徐无鬼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似乎是力竭了。
「前辈?」
许法言眉头紧皱,呼唤一声,这才见徐无鬼如同回魂似的坐了起来。
「可是又推衍出了什么?」
「并非推衍。」
徐无鬼重新坐正,捂了捂额,似觉头痛,没有什么金丹的风范,只像个寻常凡人,叹道:「离火重证,有利祸祝,我便让示献去占了一卦,结果是。。。大凶与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