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底踩到了柔软略有弹性的阻碍,是方妤乐的手。
这是唯一能跨过尸体的办法。
踩在身上不安全,只有踩在手上,风险最小。
她身体无可避免地晃了一下,失衡的感觉一闪而逝。
在这规矩即生死的地方,半点差错都足以致命。
谢暖歌眼角的余光,仿佛已经看到嬷嬷那灰白色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她这个方向。
那目光冰冷,就像已经发现猎物的毒蛇。
不能慌。
她按照在心里模拟过的方案,收紧核心,左脚几乎在右脚尚未完全踩稳的瞬间,就果断迈了出去。
快,轻,准。
只要不摔倒,哪怕晃一下,只要步幅达标,只要目视前方。
左脚落下,踏在黏腻的血泊里。
“步子太大,不合格!”
嬷嬷的声音响起,谢暖歌心蓦地一沉。
她听见嬷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谢暖歌静立原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破空声响起。
她眼睫都未颤一下,只是静待结果,根据别人犯错的经验来看,第一次犯错,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扛过去就好。
“啪!”
一声锦缎破裂的声音从她的右边传起。
谢暖歌眼眸颤了颤。
“继续!”
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戒尺落下。
没有死亡的预告。
她跨过来了。
谢暖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没有丝毫停顿,甚至不去理会背后那如芒在背的注视。
只能凭借刚才的距离右脚再次抬起,从左脚的落点前方精准跨过,落下。
一步,又一步。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脚下黏腻的触感中抽离,目光死死钉在前方三丈处。
五步,十步……她走过了那具尸体所在的范围,脚下重新只有平整的石板。
终于走到了。
“下一排,开始。”
直到嬷嬷冰冷的声音在队伍末尾响起,宣布今日她行走教习结束。
过关了。
谢暖歌转过身,站在合格者的队伍里。
紧绷到极致的精神骤然一松,看来,副本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