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在祖母的左肩上,像是从祖母身体里分出来的一部分,安安静静的。
谢暖歌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像是祖父。
她看了眼祖母。
祖母轻轻拍着她的手:“就是委屈暖歌了,你祖父没能看见你出嫁,还要连累你守三年的孝。”
祖父的丧事,因为服丧,谢暖歌的议亲被推迟了。
祖母以守孝为由,把那些上门说亲的人都挡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暖歌跟着嬷嬷学规矩,跟着祖母学女红,跟着祖母学主持中馈。
她学会了笑不露齿,学会了走路不出声,学会了看账本,学会了待人接物。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但她忘记的东西更多。
她忘记了苏夜。
忘记了叶婉。
忘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甚至忘记了谢朝阳。
本子上的字迹开始消失。
最开始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规则,一行一行地淡下去,像是被水洇开的墨,模糊不见。
接着是那些伙伴的名字,苏夜,一个一个地消失,纸面变得空白。
最后连开头的哥哥叫谢朝阳也没了。
谢暖歌有时候会翻那个本子。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本子。
但每次翻的时候,她心里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本子上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
谢暖歌把本子收好,放在柜子里,继续过她的日子。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膝头的绣绷上。
绣绷上是一枝玉兰,花瓣已经绣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片还差几针。
她捏着针,一针一针地走线。
孝期没什么事做,就学一学规矩,听那些当家管账的道理,也不用跟着额娘出门应酬。
祖母说她年纪还小,守孝三年,正好把性子养一养。
谢暖歌觉得自己的性子已经够温顺的,但祖母总说她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