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矗立于三十三天天界大千的最核心,乃是三界正统天庭的至高殿堂。
此刻的宝殿早已不复往昔的空旷寂寥,玉阶铺就琉璃,殿柱雕绘龙凤,穹顶之上悬著亿万颗星辰珠玉,化作永恒不灭的天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瑞气千条,祥云缭绕。
王璃端坐于左侧首位的紫薇御座之上。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御座的玄铁扶手,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肃穆的大殿中轻轻回荡,不疾不徐,却像是敲在每一位在场仙神的心弦之上。
表面上,王璃神色淡然,眉眼间无波无澜,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林立的诸仙众神,仿佛只是在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可唯有王璃自己知晓,在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一股凌驾于一切感知之上的无上力量,早已在幽幽之间悄然运转。
第八感·阿赖耶识,乃是识之根源。
万象之本,是贯穿一切时空、包容一切可能、囊括一切因果的终极识蕴。
无形无质,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此刻,阿赖耶识如同一张笼罩诸天的无形巨网,从王璃的心神深处蔓延开来。
轻轻一呼,便囊括了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
轻轻一吸,便将殿中所有生灵的气息、念头、本源尽数纳入感知之中。阿赖耶识的威能,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窥探与感知。
只要王璃愿意,这无边无际的识海便能轻易渗透进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海深处,直抵其灵魂本源,感知其生命本质,看穿其从诞生之初到湮灭之末的过去,洞悉其当下的每一个念头,甚至推演其亿万种可能的未来。
更恐怖的是,这等终极识蕴,再在结合王璃的一路种种所见所闻的手段后,甚至早已触及了信息与逻辑的根源。
王璃可以不从肉身、不从法力、不从道途出手,而是从象征意义的层面,以极其抽象的方式,直接修改一个生灵的「信息」与「逻辑」。
改其命数,易其因果,抹其存在,甚至重新定义其大道根基。
这等手段,已然超脱了寻常的神通法术,触及了多元虚海的法则本源,堪称不可名状的无上伟力。
可越是拥有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王璃的言行便越是谨慎,越是克制
完全不敢肆意妄为,更不会仗著「阿赖耶识」横行无忌。
因为只有真正抵达了这等境界,真正触及了多元虚海的本质,王璃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寻常虚海强者大能们永远无法窥见的真相。
别说是浩瀚无垠、无边无际的多元虚海之中。
就算是在这区区一座凌霄宝殿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六、蛰伏不出的苟道中人,简直数不胜数,多到令人咋舌。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大佬中的大佬,平日里深藏不露,扮猪吃虎,一旦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掀翻半个天界。总不能什么都查,什么都窥探吧?
万一真的顺著阿赖耶识的感知,查出些不该查的秘密,撞见些不该撞见的存在,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多元虚海之中,因果缠身,祸从口出,更从「眼」出。
很多时候,多看一眼,多探一分,都可能引来无边无际的麻烦。
这一刻,王璃刻意收敛了阿赖耶识的威能,只以最细微、最温和的目光,静静观察著殿中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众人,闲看著这芸芸诸神,不插手,不干预,只做一个旁观者。
平心而论,如今的天庭,早已脱胎换骨。
虽说那位端坐于大殿正中央的天帝,向来不顶事,平日里不管事,不理事,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摆著好看的吉祥物,平日里除了端著架子接受朝拜,几乎没有任何实权。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天庭,也已然没有了最初组建时那种凑数般的潦草模样。
想当初,天庭刚刚挂牌成立,号称三界正统,诸天共主,听上去威风凛凛,实则不过是一群诸天老油条临时抱团取暖的草台班子。
那时候,殿中站著的仙神,十之八九都是来自各种小世界、微末次元的底层修士,修为低微,道基浅薄,拉来纯粹是为了凑人数,撑场面。
偌大的凌霄宝殿,绝大多数的神位都是空悬。
诸位天尊、帝君、大帝、天王们,要么空缺,要么找些阿猫阿狗凑数,看上去阵容庞大,实则被懂行的看到了,能把他的大门牙给笑掉了。外强中干,随便来一位诸天大能,都能轻易掀翻这个所谓的「三界正统」。
那时候的天庭,说是笑话,都不为过。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间,天庭的气象,已然截然不同。
殿中诸神,看似各司其职,肃穆恭敬。
可王璃的阿赖耶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隐姓埋名、披著寻常神祇外衣的诸天巨佬,正低调地混在诸神队列之中。
他们既不靠前争抢风头,也不靠后刻意躲避,既不张口说话,也不妄动身形,只是静静地站在玉阶之下,云床之上,仿佛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天庭仙官。
这些巨佬们,他们披著神袍法衣,脸上挂著恭敬肃穆的神情,仿佛对天庭的权威心悦诚服,对天帝的威严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中的至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