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魏聪冷哼了一声,心中暗想:「这天子人小鬼大,阿生虽然久历战阵,可那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不像宫廷里层出不穷的毒计。罢了,干脆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窦芸,她肯定会告诉她姐姐,来对付这小子!」
魏聪打定了主意,他回到府中,吃了晚饭,妻子窦芸正打算让婢女进来收拾,却听到魏聪道:「你们几个都退出去,我有话和夫人说!」
「怎么了?」窦芸惊讶的看了丈夫一眼:「今个儿怎么有空和我说话?」
「你我毕竟是夫妻!」魏聪笑了笑,话锋一转:「你知道吗?我今天入宫面圣了!禀告了北征鲜卑的事情,临走前我试探了下天子!」
「试探?你怎么试探?」
「就说我北征归来将会去说服太皇太后,还政于天子,让其亲政!」
「你这人真是,干嘛要拿这个试探天子!」窦芸摇了摇头:「那他有什么反应?」
「天子听了之后,便向我下拜推辞,说什么自己不想亲政,如果我再逼他,他就一死了之!」
「真的假的?天子向你下拜,还说不想亲政?」窦芸笑了起来:「你也敢受天子的下拜,也不敢折福?」
「折福不折福另说,不过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隐忍功夫,真是不一般呀!」魏聪笑了笑:「阿芸,你下次入宫见你姐姐,最好提醒她一下,小心点天子,省的阴沟里翻了船!」
「阴沟里翻船?」窦芸稍一思忖,立刻就明白了魏聪的意思,点了点头:「明白了,明日我就入宫去见姐姐!」
「嗯!」魏聪打了个哈欠:「所以安儿跟著我北上也是一件好事,我走之后,雒阳可是一块是非之地呀!」
虽然深受天子敬重,又是名闻天下的博学名士,但以蔡邕的经济能力,也没有能力在雒阳拥有一套合乎自己身份的住宅。所以他在城南太学不远租住了一栋两进的宅院,一年租金两万五千钱,这对于蔡邕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开支了。
所以当采用在宫中享受了一番帝王级别的午饭,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看到斑驳的院门,发霉的墙根,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马粪味,愈发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主人,您回来了!」仆役一边殷勤的替蔡邕开门,一边笑道:「晚饭您是在家中吃还是在一」」
「今天晚饭我不吃了!」蔡邕打断了仆役的声音,他抚摸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暗想比起中午的山珍海味,估计晚上自己吃啥都没胃口,干脆不吃省下这顿算了。
蔡邕回到屋内,坐在几案后,手中拿起笔来,却半响也没有落下一个字。他的脑子里始终闪动著宫中天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显然,天子是在尽心竭力的拉拢自己,可偏偏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筹码来,结果只能在这方面打感情牌。看来天子对于自己的现状还是很不满的,只不过平日里掩饰的好,没有暴露出来罢了。
「老爷,那位边先生又来了!」管家低声道。
「这家伙该不会派人盯了我的稍吧?不然怎么我刚刚从宫里回来,他就上门了?」蔡邕心中暗想,他本欲让仆役说自己不在,但转念一想这只会激怒边让,干脆随便说几句,将其打发走便是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边让进来了,只见其向蔡邕深深一拜,道:「兄台您今日入宫面见天子了?
「」
「不错!」蔡邕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今日是我传授天子琴艺的时候,怎么了?」
「好,好!」边让连赞了两声:「蔡兄,能当上天子的老师,这可是多少士人朝思暮想的事情呀!」
「传授琴艺而已!」蔡邕笑了笑:「怎么样,你今日来又有什么事情?」
「无他,想请您下次入宫时待我送一封信入宫,交给天子!」边让沉声道。
「呵呵!」蔡邕笑了两声:「边兄这是要我死吗?
「,「此乃关乎我大汉四百年天下,是否能延续下去的大事!」边让沉声道:「蔡兄,你我祖上皆食汉禄,事到如今,可是不能再退缩了!」
「边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蔡邕冷笑道:「到时候事发了,你可以一走了之,我怎么办,我满门上下两百余口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面对蔡邕的责问,边让一言不发,只是伏地叩首,他用力甚大,不一会儿功夫额头上就破了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将蔡邕家中的地上芦席立刻染红了。蔡邕见状,反而更怒了:「边兄你这是胁迫我吗?」
「不敢,我只是在为天下苍生求你!」边让道。
「天下苍生这十年来过的好好的!」蔡邕摆了摆手:「他们可不会求我!」
「那大汉四百年列祖列宗呢?」边让反问道:「你觉得要是他们看到魏聪专权秉政,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求你?」
「大汉这四百年里,太后、大将军掌握国政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年。魏聪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先例的!就算是天要罚,他也不是第一个!」
边让被蔡邕说的语塞,半响说不出话来,蔡邕看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边兄,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大将军明明做的好好的,他此番北伐,若是能把鲜卑也平定了,那国家就能回到明章二帝在位时的盛世。我们硬生生把这个打破了,受伤害的可不只是雒阳人,全天下人都要跟著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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