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试探
三日前,汶上。
土地为铁蹄撕裂,刚刚出土的麦苗被踩进泥土里,插在地上的环首刀和箭矢经由鲜血灌溉,形成了新的可怕禾苗。躺在地上的马发出垂死嘶鸣,伤者低声喘息呻吟。三三两两的新兵们穿梭其间,他们从尸体上搜罗财物,给予这些将死之人「慈悲」,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民夫,他们从尸体上拔取箭矢,收集残破的兵器,以备再次使用。最后则是一群群乌鸦,它们停在战场四周的树木上,耐心的等待著人们离开,好享受自己的盛宴。
「真的不敢相信!」魏羽看著眼前的一切,叹息道:「只有不到一个半时辰,或者说三个小时,这样一支大军就不存在了,化为遍地的尸骸,就像做梦一样!」
「是吗?」聂生讶异的看了魏羽一眼:「我还以为你早就预料到了呢!毕竟义父是派你带了火器营来支援的,我想你应该对这玩意有多可怕很清楚的!」
「兄长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魏羽苦笑道:「父亲的确在前往晋阳前给过我一支火枪,你也知道,我当时手头上的政务都处置不完,手头上的事情一件叠著一件,哪里有心思管这玩意,就试著打了两发,就丢到屋里去了!」
「那你当时对这火器有啥看法?」聂生问道。
「这——」魏羽努力回忆了一会,答道:「声音大,挺吓唬人的,射的也挺准,但装填起来十分繁琐,一不小心还会搞错,伤著自己。用来打猎还行,但上阵还是不如弩!花费却比弩贵多了,也就是个玩物!」
「呵呵呵!」聂生笑了起来:「义父先前也给了我一枝,看来你我都错了!还好这次烈阵我还是听了火器营的营官的建议: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将军,公子!」一名军官向聂生和魏羽大声禀告:「士兵发现了王匡、刘繇二贼的尸体!」
「尸体?」聂生皱起了眉头:「已经死了,是怎么死的?」
「看身上的伤口,一个落马后被践踏而死,另一个应该是被枪弹击中而死的!」
「带路!」聂生一边上马,一边对魏羽道:「这二贼都是有名的士人,刘繇更是朝廷的宗室,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要有个说法,上奏义父的!」
「这是自然!」魏羽也上了马:「走,一同去看看!」
两人策马穿过战场,他们看到士兵们正在将地上的尸体分开来,己方的战死者将统一火葬,其骨殖会装在陶罐里送回其故乡,而敌方的就简单多了,一般就让俘虏挖一条长长的深沟,然后把尸体丢入其中然后再用土填平,用马匹拖著碾子在上面两个来回,确保不让那些食腐动物挖出来啃食便是。
几分钟后,魏羽就被带到了尸体旁,他翻身下马,看到两具尸体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们华丽甲胄与其恐怖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聂生在尸体上翻看了片刻:「你看这里,右肋,有一个小孔,应该是被铅弹射穿了,这位头破了,应该是落马后还被马蹄踢了!阿羽,你觉得这两个家伙尸体应该怎么处置?」
「枭首示众吧!」魏羽想了想之后答道:「不管他们过去的身份声望如何,既然已经举兵作乱,那就是十恶不赦的逆贼,就应当依照逆贼处置!枭首示众是应有之义!」
「嗯!也好!」聂生点了点头:「就依照羽公子说的做!」
「喏!」一旁的军官应道。
「打赢了汶上这一仗,就算孔融他们几个能活著逃出去,剩下的可战之兵也没有多少了!」聂生翻身上马,示意魏羽与自己并肩而行:「贼人里还有点可战之兵的也就董卓一人了,加上刘久温升他们领兵从南边过来,与我们已经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平定青、充、
徐三州的乱事,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快一点的话四五月,慢一点也就是六月月,孔、董诸贼的首级也就悬首东市了!」说到这里,聂生稍微停顿了一下,问道:「阿羽,你对接下来的形势有什么想法呀?」
「接下来?兄长你是说关西的韩遂?我听说他联合羌人,势力不小!」
「韩遂?」聂生不屑的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替段纪明操心了,他先前那么被动是因为我们这边还没安靖下来,他不太敢放开手脚。现在关东和鲜卑人都平靖下来了,形势已经分明了,只要大将军再拨给段颎千把火枪兵,三四千匹马,钱粮听用。打上一两个胜仗,多则一年,少则半年,羌人就会把韩遂的脑袋献上来的!」
「真的?这么容易?」魏羽惊讶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聂生笑道:「段纪明跟著义父这么多年了,他要是没有两下子,义父敢把整个关西都丢给他?说到底,朝廷定都于阳,关东才是根基之地,所以义父自己去收拾幽并,让我来处置青、充、徐三州,段纪明的兵最少,只是维持局面罢了。现在义父和我这边都平靖了,段纪明自然就敢放开手脚干了,韩遂之流,授首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若是这样的话,那天下就平靖了!」魏羽长出了一口气:「那兄长你和我说的未来形势是什么意思?」
「西宫不是已经下诏了吗?列侯百官要推举新天子呀!」聂生笑道:「你我都是列侯,当然有推举新天子的责任啦,你有什么想法呀?」
「这个我倒是没有怎么考虑!」魏羽摇了摇头:「毕竟我之前都在交州,连朝廷宗室情况都不了解,哪里知道该举荐何人?怎么了,兄长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