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强闯牛帅府邸
府衙正堂内,张瑾瑜指尖轻叩紫檀案几,瞧著满堂文武,全都脸色惨白站在那,毫无一个大武朝官员的气度。
「怎么,都哑巴了,本侯只是问了你们一句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怎么,节度使府上,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摸了摸下巴,这一点念头燃起,也勾引出张瑾瑜的好奇,都说边军困苦,可边军那些将军府可不穷,怎么说来来著,越是艰难地方,那些将军越是腰缠万贯,只是牛继宗的名声,还算好,但真好还是假好,就不得而知了。
「回侯爷,下官等人也是无法,胡虏在北境肆虐,城内守军,也被牛帅给抽调一空,前几日,下官听到夏州被胡虏攻破,心中惶恐,所以,下官等人,就把家眷都给送出城去,以躲避战乱。」
贺知府咬咬牙,只能硬著头说出实情,「是啊,侯爷,我等留在此,死不足惜,也算是为国尽忠,可一家老小,我等实在是不忍啊。」
通判朱南,几乎是老泪纵横,谁能想到,升官到此地任职,此地也能有倾覆之危机。
望著一群人哭的凄凄惨惨,张瑾瑜不免有些好笑,「行了,一群老爷们,做小女儿态,都说虎毒不食子,送走一家老小,人之常情,但你们能孤身留下,本侯当真是欣赏的,能为国尽忠,乃是朝臣的本分,至于夏州胡虏,本侯早就解决了。」
端起一杯茶,品上一口,清清甜甜的,也不知是哪里的茶。
「多谢侯爷体谅。」
一群人赶紧道谢,那种献媚的颜色,又在众人脸上涌现,就连王世杰的面目上,也好看了许多。
「行了,既然来了朔阳郡,那于情于理,本侯也要,去看看牛帅府邸,这样也算是本侯和牛帅同殿为臣的情谊。」
想到此,也不拖延时间,见到乌雅玉和月氏公主进来以后,也不打个招呼,直接站起身,就准备出去。
可那声「去看看牛帅府邸」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堂下肃立的朔阳官员们心头猛地一紧0
知府贺文舟喉结滚动,心思翻转,这牛帅府邸,哪里是他们敢去的,赶紧赔著小心道:「侯爷明鉴,节度使府如今只余几个粗使下人看门扫洒,怕是——怕是难以入贵人眼,恐污了侯爷的尊驾,不如不去。」
月氏国莫如公主端坐一侧,轻纱覆面,露出的双眸如星夜寒潭,闻言转向洛云侯,用略显生硬却清越的中原官话道:「侯爷,为何去那里,在关外,本宫亦闻朔阳牛继宗盛名,府邸当如明月照雪,清廉高尚,何来同朝情谊。」
语气有些不解,好端端,不商议下一步大军行动,偏偏要去人家府上瞧一瞧,可是带有目的。
乌雅玉侍立在公主身后,闻言嗤笑一声,「公主有所不知,中原有句俗话,越喊穷的耗子,洞里藏的谷子越多」,这位牛大帅的明月照雪」,怕不是拿官银堆出来的雪,拿民脂点的灯。」
这话尖刻至极,贺文舟等人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也让张瑾瑜回头多瞧了乌雅玉一眼,这中原的官话,是越说越顺嘴了。
张瑾瑜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对乌雅玉的放肆之言恍若未闻,只淡淡起身:「公主既有雅兴,本侯自当奉陪,贺知府,头前带路。王将军呢。」
目光扫向屋门一旁,面沉如水的王世杰,「你也同去,毕竟是你旧主府邸,当知路径。」
命令不容置喙。
王世杰牙关紧咬,腮帮肌肉微微抽搐,抱拳低吼:「末将遵命!」
那「遵命」二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心中还在想著,洛云侯只是去看一看,只要不进府里,无伤大雅。
就在众人揣著心思一同过去的时候。
节度使府邸,坐落在朔阳城东,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威猛,却因久无人气而蒙尘o
仅有的几个灰衣小厮缩在门房内,窃窃私语,见黑压压的一群兵卒簇拥著几位贵人到来,吓得瑟瑟发抖。
待车马停下,张瑾瑜掀开车帘,打量一下周围,并无什么特殊的情况。
而前面,从马车上下来的贺文舟正要上前叫门,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著绸缎、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挤了出来,脸上堆砌著夸张的谄笑,对著贺文舟连连作揖:「哎哟喂,知府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人王庆,乃是府上留守管事,在这给府
尊大人请安了!」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街上一群兵丁,尤其在玄甲森然的宁边身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这些人,不会就是刚刚涌进城的官兵吧。
知府贺文舟板著脸,呵斥道:「王管事,速开中门,洛云侯爷亲临,欲瞻仰牛帅清德府邸,还不快迎!」
王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腰弯得更低,心中嘀咕一句,洛云侯怎么会带兵来此,赶紧上前几步,对著侯爷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却带著一股泼皮似的油滑:「哎哟,原来是威震北疆的侯爷,小的王庆给侯爷磕头了!」
说著作势欲跪,动作却慢吞吞的,毫无诚意,但最终也是跪拜在地,只是一直没有诚恳样子,脸上依旧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侯爷,实在对不住得很,我家将军离府时严令交代,府中一切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这正堂、书房等紧要处所,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将军的亲笔手令,小的这颗脑袋也不敢开啊,诸位大人也知道,我家将军治军治家,向来令出如山,规矩森严,小的只是个看家护院的奴才,实在——实在不敢违逆主命,求侯爷开恩,体谅小的难处!」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诸位大人的脸色,那「天王老子」和「将军亲笔手令」几个字,咬得格外重,隐隐带著牛继宗这座靠山的威吓。
这样一说,诸位大人的脸色一变,这节度使府邸,本就是朔阳郡官场上禁忌,毕竟在这里,节度使的话,可比官府官员说的话好用。
张瑾瑜眉毛一挑,竟然还有这么胆肥的,掀开车帘,瞧著外面一众人,竟然被一个家奴震慑,真有意思。
乌雅玉嘴角一挑,先一步走出来,冷笑一声,草原女子特有的清亮嗓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好一条忠心的看门狗,你家将军的规矩比皇帝陛下的圣旨还大?侯爷奉旨总督北境,这朔阳城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王命之下!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拿什么狗屁手令说事?」
王庆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梗著脖子,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这位姑娘此言差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家将军乃朝廷柱石,他的府邸自有他的规矩,侯爷纵然位高权重,也得讲个理」字吧?强闯朝廷重臣私邸,传出去对侯爷清誉怕是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