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恩威并施何解
「在!」
门口侍卫轰然应诺,震得堂内空气微颤。
「将夏州知府花成、霸州知府汪行,革去一切官职,暂押府衙大牢,听候发落,其带著的家产,即刻查封,待本侯查明有无贪渎情弊,再行处置!」
「侯爷!饶命啊,侯爷!」
花成和汪行绝望地哭喊起来,谁能想到,逃出胡虏的虎口,还能被洛云侯扣下,哀嚎著,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哭嚎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堂上只剩下苏然和元亮,以及朔阳郡城本地的三位官员,气氛更加凝重。
张瑾瑜的目光落在苏然和元亮身上,这两个人,不说看不清形势,光是和几位将军府上都有牵扯,这就是有些能耐了,尤其是现在那几位将军夫人,还都在清河城住著呢,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苏然,元亮,你二人————尚有几分胆色,也还算有些口才,可本侯带军南下,就是要接管各地城池,统帅大军,抵御胡虏东进,所以,本侯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苏然和元亮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图谋要来了,这后面的路,应该怎么走,怎么应对的,也只有见招拆招,遂齐声道:「请侯爷示下!」
张瑾瑜身体向后,重新靠回铺著厚厚羊绒毯的躺椅,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如今北境糜烂,朝廷鞭长莫及。为保一方黎庶,重整防线,本侯决意,将夏州、青川、清河、霸州四城之地,连同朔阳郡城,暂时合并为运河东部防线,由本侯统一节制调度,设立北境行营」,总揽军政,以抗胡虏,剿贼教,安民心!」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洛云侯的野心几乎是昭然若揭,这个哪里是口头说著好听,不就是吞并,赤裸裸的吞并,而且是借著前面几位知府他们失城之罪,名正言顺地吞并。
就连贺知府他们,都感觉此事极为凶险,洛云侯的心思,是真的想要协防,还是想要谋得藩镇,这里面的事,他们这些地方文官,怎敢多言,毕竟前面还有几位节度使府参与在其中呢。
「不可!万万不可!」
青川城知府苏然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指著张瑾瑜,声音因愤怒而尖利:「侯爷,此乃僭越,此乃悖逆!大武律法,州府郡县,各有疆界,各有职司,岂可因一时兵祸便强行吞并?此例一开,国将不国,这与那些前朝割据自重的藩镇节度使有何区别?侯爷口口声声维护朝廷威信,此举却是置朝廷法度于何地?下官宁死,亦不敢从命!
若侯爷执意如此,下官————下官唯有以死相谏,血溅五步,以全臣节!」
双目赤红,文人的风骨在此刻被彻底激发,竟显出一种决绝的悲壮,若非侍卫在侧,他恐怕真的会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苏大人!」
贺知府等人脸色大变,想劝又不敢,这里面的事,你掺合干什么。
张瑾瑜眼神一寒,杀机隐现,随即瞧著人,不知是不是气得,浑身颤抖,心里暗骂一句,娘的,又不是占了你家的地,急成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什么叫藩镇割据,现在割据的还少吗:「苏然,你是在威胁本侯?还是想用你的血,来污了本侯的府衙?」
下贱玩意,别给脸不要脸。
「下官不敢威胁侯爷,下官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为的是朝廷纲纪!」
苏然梗著脖子,毫不退缩,若是洛云侯真的实行北境军政大权独揽,那和北宋时期辽国的疆域,不相上下了。
「侯爷忠心为国,人所共见。然并吞州府,形同裂土,此乃大逆,今日可并青川、清河、夏州、霸州,明日是否要并北河和云阳两郡,北境共有四郡之地,侯爷独占其三?若天下节度使皆如此效仿,朝廷威严何在?天子威仪何存?侯爷!您是要做匡扶社稷的忠臣良将,还是要做那史书工笔下的————乱臣贼子?!」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带著泣血般的控诉,直言不讳的声响,传遍整个府衙。
「放肆!」
宁边怒喝一声,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好大的狗胆。
「别急,让他说。」
张瑾瑜抬手止住宁边,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这口才,可比朝廷那帮御史厉害,转向一直沉默的元亮,那他又该怎么说:「元知府,你呢?苏大人如此激动,你又作何想?你的清河城,可是尚在你」手中。」
一城之地,几乎弹丸之所,取之易如反掌。
元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前的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知道洛云侯手段狠辣,苏然的刚烈很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可此事,他怎敢答应,一旦答应洛云侯的条件,这霍乱天下的事,史书如何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