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看到的,是一双赤红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朱棣一把抓住范统的衣襟。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母后……母后怎么会病危?!
雄英他……他才八岁啊!”
“不行!
我要回京!
备马!
备马!
!”
他状若疯癫,一把推开范统,转身就要往外冲。
“王爷!”
范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又立刻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朱棣的腰,“王爷,不行!
您不能回去!”
“滚开!”
朱棣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慌所吞噬。
他奋力挣扎,那股子从食人魔血脉中继承来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范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抱着朱棣腰的胳膊,竟被一寸寸地挣开。
老子这是抱了个王爷还是抱了头熊瞎子?!
“王爷,冷静!”
张英和朱能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朱棣的胳膊。
“藩王无召,不得回京!
这是皇上定下的铁律!
您现在回去,就是谋逆啊!”
张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被朱棣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吓得心惊胆战。
“谋逆?”
朱棣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自嘲,“我娘快不行了!
我侄子死了!
我连回去看最后一眼都不行?!”
“这是什么狗屁的铁律!”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是大明的燕王,他手握北平的军政大权,他是这北境之地的无冕之王。
可现在,他连做一个最普通的儿子,最普通的叔叔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这个铁血汉子的眼眶中,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