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张英,不见了。
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依旧在,笔墨纸砚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昨夜点过的蜡烛泪都还没干透。
可人,没了。
道衍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张英的位置上,只孤零零地压着一张纸条。
道衍颤抖着手,将纸条拿起。
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大师,撑住!
“噗通!”
道衍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跑了?
张英他……跑了?!
那这一屋子的公文怎么办?
那饕餮卫下个月的伙食费谁来批?
那北平城所有卫所的军械损耗谁来核对?
道衍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
“不——!”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道衍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把将桌上的文书全都扫落在地,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贫僧不干了!
!”
“贫僧要回庆寿寺!
贫僧要念经!
!”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发疯似的,冲出书房,冲过庭院,朝着燕王府的大门,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