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人笑了,笑声尖锐,笑得浑身发抖,绷带下渗出新的血迹。
“看脸?嘿嘿……你想看脸?”
那人猛地一把扯下脸上的绷带!
城墙上,所有看清那张脸的士兵,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是脸。
那是一团被火烧过、被刀砍过的烂肉!
可就在那团烂肉的中央,一个发炎充血的烙印,分外刺目。
即便模糊,阿克巴也认得那骨骼的轮廓,是他们帖木儿人的脸。
“我是土特古!”
那人指着自己可怖的面孔,咆哮着:“沙哈鲁殿下的亲卫长!
土特古!
那个跟你喝过酒,还在你这混蛋家里睡过地板的土特古!”
阿克巴脑中嗡的一声。
土特古。
那个永远跟在沙哈鲁王子身后,一脸傲慢的亲卫长。
怎么会……
“土特古……”
阿克巴的声音软了,但理智还在,“你怎么证明?你的脸……还有王子呢?沙哈鲁王子在哪?!”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只要见到王子,一切都能解释。
城下的“土特古”
——米兰沙,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凝固了。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那辆破马车。
他的手伸向那块满是污血的帘子,因为亢奋而剧烈地抖动着。
大戏,到了最高潮。
“你想看证明?”
米兰沙猛地掀开帘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
给我看清楚!”
帘子掀开的一瞬,夕阳最后的余晖,恰好打在了车厢里。
阿克巴探出身子,双眼锁住那狭小的空间。
下一秒,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照着脑门狠狠砸了一记闷锤,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要不是手还扶着墙垛,人已经跪在了城墙上。
车厢里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半个人。
那人穿着王室战甲,但战甲已被黑血浸透。
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左腿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裤管整个瘪了下去,只剩下半截大腿,被厚厚的、渗着黄水的纱布胡乱包裹着。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个“物件”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