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容易伤手。
容易伤到那个刚坐上储君位子、仁厚得像只绵羊的孙子。
朱棣看着那个递到面前的橘子。
橘子瓣上,所有的白丝络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鲜红的果肉,看起来汁水饱满,却又赤裸得让人心惊。
“这橘子上的络,苦,涩,吃多了上火。”
朱元璋淡淡地说,“咱就得替你那个侄子,把这些苦的、涩的、难嚼的,都挑干净了。”
朱棣接过橘子。
他懂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橘子。
这是朝堂。
那些白络,就是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功高震主、可能威胁到朱允炆皇位的人。
“蓝玉回来了。”
朱元璋突然换了个话题,目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很狂傲,连咱的旨意都敢拖延。”
朱棣心头一跳。
“他是根刺。”
朱元璋转过头,盯着朱棣,“一根又硬又毒的刺。
你大哥能压住他,因为他是你大哥的舅父,也是你大哥的臣。
但允炆压不住。”
“压不住的东西,就得毁了。”
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蓝玉是太子一党的武将核心。
“爹……”
朱棣声音发颤,“蓝玉虽然骄纵,但毕竟有功……”
“功?”
朱元璋冷笑,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只剩了半边的烧鹅,“李善长,胡惟庸有没有功?功劳这东西,只有死人背着最稳当。”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老四,你记住。”
“咱杀人,是为了给允炆铺路。
这路铺平了,他才能走得稳。”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棣身边。
他老了,背有些驼,但站在那里,依然像座大山,压得朱棣喘不过气。
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重重地拍在朱棣的肩膀上。
“我让朱权去宁国,你还在北平,好好守着国门。
西域那边,你想折腾就折腾,但有一条——”
朱元璋的手指用力,几乎扣进朱棣的肉里。
“别把手伸回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