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黄子澄身上。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慷慨陈词:
“白沟河之败,德州之降,全都是李景隆一人之过!”
“此獠名为国公,实为国贼!
临阵脱逃,动摇军心!
若不是他弃城先跑,德州怎会不战而降?!”
“此战之败,不是陛下决策有误,更不是削藩之策错了,完全是用错了人!”
“臣恳请陛下,立刻斩了此贼,重整旗鼓!
天下军民,依旧会拥护陛下!”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还在逃命的李景隆身上。
好像只要杀了李景隆,那五十万大军就能活过来,德州城就能飞回来。
殿内不少大臣听得连连点头。
对!
就是这样!
都怪李景隆那个废物!
跟我们没关系,跟皇上更没关系!
龙椅上的朱允炆,眼珠动了动,被这番话拉回了一点神思。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刚要开口。
另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翰林学士,方孝孺。
这位大明读书人的领袖,此刻脸色惨白,手里还死死捧着一本经书。
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喊打喊杀,而是对着朱允炆,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学究特有的固执。
“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
“燕逆朱棣,虽然逞一时之凶,但他做的事,悖逆人伦,天理不容!”
“臣以为,胜负的关键,不在于兵器是否锋利,而在于人心向背,在于德行!”
方孝孺抬起头,神情透着一股狂热。
“陛下是天下共主,应该行仁义之师。”
“臣请陛下,立刻下罪己诏,昭告天地,反省自身。
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会被陛下的仁德感动,降下祥瑞,诛杀这个叛逆!”
“另外,要昭告天下,痛陈燕逆十大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