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站在弟弟房门后的阴影里,赤着脚,把呼吸压得很轻。
万圣节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冷,还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腥。大概是哪家院子里的南瓜灯烤久了,糖浆和烛火的气味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往人鼻腔里钻。
整栋别墅都是暗着的,许悠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很少回家。今天总算是忙完了,才打电话和她说要回来。
浴室的镜子被水汽糊住时,她就站在里面,把长发用清水打湿。头发一缕一缕贴上颈侧,再顺着锁骨往下滑,水珠掉在胸口,很快被体温捂暖。她裹上浴巾,走到衣柜前取出那套幽灵娘的cos服。
白纱是几天前在网上订的,薄得像一层雾,披上身之后,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乳尖的颜色、腰侧的弧度、小腹下方那一小块阴影,全都能从布料后面透出来。
许棠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先耳根发热,又觉得这样才对,吓人要吓得彻底。要是穿得太整齐,反倒没意思了。
毕竟除了吓人之外,她还藏着别的心思。
梳妆台前,许棠往脸上薄薄扑了一层白粉。嘴唇用棉签擦得很淡,淡到几乎没有血色。脖子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黑丝带,在喉咙下方打了个活结,尾端垂到锁骨窝里。
她赤着脚走出浴室,脚趾踩上走廊的地板,冰得她小腿轻轻一缩。
灯是提前关掉的,从浴室到这扇门后,走廊已经黑透,她扶着墙走完了这段路。门后刚好够一个人站住,许棠后背靠上门板,纱夹在皮肤和木头之间,有点痒,可毕竟这是吓人的最佳位置,她还是决定就在这儿等。
时间掐过一轮,许悠应该快到家了。
怎么跳?纱扬起来会不会缠住胳膊?要不要出声?出声会不会自己先笑场?
正胡思乱想之际,院子里响起轿车的声音。
来了来了!
许棠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也不知道许悠会被吓成什么样。
又是一连串熟悉的动作,开门、换鞋、放公文包、上楼,一气呵成。
等他来到转角,就是最好时机。
许棠膝盖弯着,重心挪到前脚掌,脚趾悄悄踩住纱角,免得它先飘出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许悠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许棠还在门后等。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她把耳朵贴紧墙壁,过了很久,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安静得不像有人刚刚走到门口。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脊柱往下爬,爬过腰,消失在白纱里,腿开始逐渐发麻,从脚尖麻到膝盖窝,她悄悄换了个重心,纱跟着皮肤动了一下。
“……许悠?”
她终于忍不住,用尽量压低的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音量稍稍抬高一点。自己的声音在走廊里散开,很快被黑暗吞掉。
还是没有人应,许棠的心跳开始乱了。她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回去了,或者根本没出来,刚才那些脚步是她听岔了。可门把手的金属响声还留在耳朵里,真实得不像错觉。
白纱贴在皮肤上,乳尖的形状因为冷和紧张一点点凸出来。她的脚不安地换着重心,脚趾蜷起又松开。
十分钟的时候,许棠是真的有点怕了。
整栋房子只剩他们两个。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此刻的安静才更离谱,许悠不像是会闹这种玩笑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先看刚才脚步停下的位置,是空的。地板上只有壁灯拉出的一条淡影,连空气都像没被谁踩过。她赤脚走出来,一步一步往前挪。白纱随着动作晃,下摆扫过小腿,几乎贴在皮肤上。脚趾碰到更冷的地板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脚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许悠?”
这次她没再压着声音。走廊把她的呼喊送出去,又原样送回来。她走到他刚才该站着的地方,左右张望,甚至弯下腰去看沙发后面。沙发后面只有一根掉落的充电线和一小团灰。她直起身,后背忽然升起一层细细的寒意,这条寒意是从脊椎里面往外冒的。
许悠就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弯腰时,白纱从腿间透过去,壁灯只照到她的小腿,其余的部分陷在影子里。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手心却已经热了。她赤裸的背,腰窝,还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胛骨,全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