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石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这张纸。
如果我不说,别人说了怎么办?
别人先开口,拿走了那个免死的位置——
王敏盯着诛九族三个字。
他有两个儿子。大的刚中了举人,小的才七岁。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王敏把考核表攥在手里,站起来走到门边。又退回去。再走到门边。
来回走了七趟。
——
隔壁石室。
赵禄看完文书,椅子往后一倒,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爬到门边拍石门。手掌拍得通红,没有人回应。
隔音太好了。
赵禄想起自己藏在城南谭家巷地窖里的两千三百两。如果王敏先说出来,这笔钱就不是坦白,是被咬出来的。
一个免死。一个诛九族。
赵禄拍门拍到指甲劈了,嗓子喊到出血丝。
石门纹丝不动。
——
一炷香烧完了。
林易缓缓地放下茶壶,朝毛骧抬了抬下巴。
第一扇门推开。
王敏歪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那份考核表已经被汗浸透了,纸面皱成一团。
“王大人。”林易笑了笑。“你可有什么想聊的?”
王敏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提醒一句——刚才隔壁有人拍门拍了小半炷香。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那动静听着挺急的。”
王敏整个人僵了一瞬。
“我说!”
王敏一把抓住林易的袖子:“城北义兴坊我家祠堂地砖下面——”
“慢着。”林易抽回袖子,金牌在王敏面前晃了一下。“先签字。”
证词文书递过去。王敏用歪脖子的别扭姿势,哆嗦着签完所有笔画。
第二扇门打开。
赵禄几乎是扑出来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谭家巷地窖!两千三百两!还有城西刘家铺子的干股——”
第三扇。冯大年跪在地上哭得打嗝,边哭边交代。
第四扇。徐安平开口第一句不是认罪,是咬人——“周承远洪武三年私吞了一批官船木料!”
第五扇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