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出十三归。”
“什么?”
“你欠八百万,我实付你七百二十万。”林易把眼镜往下压了压,“扣八十万作手续费、公证费、化验费、锦衣卫押运费。账上按一千零四十万计息。”
“凭什么?”
“凭这是我的柜台。”
李在镕张着嘴。
高丽那几家最黑的印子钱铺,也不敢把这一句写在纸上。这位大明官员写得工工整整,末尾还盖了印。
“逾期一日,起算滞纳金。”林易翻到末页,“逾期三月,视为恶意拖欠。届时大明皇家远洋舰队有权登陆贵国、武装催收、就地接管矿场港口海关。”
他敲了敲那行加粗的字。
“让通译念。”
倭国的通译念到“武装催收”四个字,自己先把嗓子念断了。
地上有动静。
足利义昭抬起半张脸。
睫毛上还挂着白沫。四肢不听使唤的弹,他用胳膊肘一寸一寸把自己撑成个跪姿。
“不签。”
嗓子破得只剩一半,这两个字他咬出来了。
“打死我们也不签!”他一巴掌把纸拍在地上,“签了我便是倭国千年罪人!要杀便杀!”
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抹出一道血。
“大明凭妖术压人,不过一时之利。五十年?五十年后你林易死了,我倭国的子孙还在!”
殿里静了半息。
朱标把安全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
林易点了点头,把眼镜取下来,拿袖角擦。
“不错。”
擦得很慢。
“签不签是自愿的。企管办从来不搞强买强卖。”
李在镕跪在地上抬头看他。这句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毛千户。”
“属下在!”
“把礼部院里那口锅抬进来。”
毛骧抱拳转身,走出三步又回头,把腰上那把绑着粉色蝴蝶结的绣春刀往上提了提,八颗牙露出来。
“各位客户稍安。”
一刻钟。
八个锦衣卫抬着两根杠子进殿。杠子中间吊着一口铁锅,是前几日融贪官家私银锭用的那口,锅沿还挂着凝住的银渣。锅底下架着炭,水正开着,白汽一股一股往殿顶上撞。
滚水泼上锅沿,溅到金砖,嗤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