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安静无声,佣人早已歇息,灯火昏暗死寂。
她径直冲上二楼,快步走到顾远昭的卧室门前,没有敲门,抬手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之内,空无一人。
她也知道顾远昭有锻炼的习惯,所以转身直奔通往天台的那截陡峭狭窄、光线昏暗的楼梯。
夜色浓稠,廊灯微光微弱,台阶坡度极陡。
她又满心怒意,脑海里全是母女几人所受的委屈与不公,根本无暇留意脚下分毫异样。
所以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一定是顾远昭!
一定是顾远昭忌惮自己碍了他的路,防备她撼动他继承人的位置,所以提前布局,不择手段想要除掉她这个最大的阻碍。
苏婉躺在病床上,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虚弱的身体撑不住滔天恨意,嘶哑着嗓子不停控诉。
她认定了是顾远昭蓄意加害,字字泣血,满是怨毒,挣扎着想要抬手,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脖颈。
“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
“顾远昭心术不正、蛇蝎心肠,为了家产草菅人命,他必须偿命!”
“我绝不放过他,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尖锐疯狂的哭喊声充斥着整间VIP病房,破碎又凄厉。
可歇斯底里的控诉之间,苏婉慢慢察觉了不对劲。
预想中同仇敌忾、陪着她痛骂顾远昭、替她鸣不平的顾清禾,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半分替她讨公道的模样。
只有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如死,双目空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僵直地立在原地,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诡异凝滞。
病房里只剩苏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浓烈的、不安的预感,猛地攥住了苏婉的心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