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弄的操控杆比你们这群整天靠神经链接、离了系统就跟废物一样的年轻人可靠得多了。要不是那帮狗日的先卷款跑路,我这是吃饱了撑的去大街上表演拆迁?”
这就是底层社畜牛马的社会现实:前一刻还在拿命互殴,下一刻为了活命还债,大家仍是得捏捏鼻子,在同一个血汗工厂下给同一个资本家卖命。
而经由层层转包跑路而引发怒火的外判职工,最终的归宿……居然还得回去当由铁氏安排的劳务派遣外判工。
看着冯德海一边骂骂咧咧地挥舞着扳手、一边熟练地用电焊笔修补机体裂缝的滑稽身影,大伙儿不由得又是一阵哄笑。
他的技术还是非常过硬,都没花几天时间,就把平日眼高于顶的技术组和维护组的大爷们弄到心服口服,隐隐被负三层的人们供奉为第一技师——虽然他也是唯一的外判工。
随着老冯这个编外老技工的正式入职,这场一度闹得满城风雨的风波,也就以一种极具黑色幽默的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老冯从此进入到了机动特勤组日常工作的背景里——成了那个偶尔在机库角落里叼着一根牙签、满嘴黄段子或者痛骂铁氏资本家的邋遢中年老大叔。
老冯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也就重新回了日常的运转轨道之上。
说实话,虽然警方表面的公关危机在财阀联手之下处理得挺干净,但身处一线的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座城市底层的躁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在地表之下越滚越大,“黑潮”——或者地下黑市贩子更喜欢称呼它的名字“春潮”,其散播和影响,简直已经到了难以阻挡的地步。
黑市上流动的春潮越来越多,连冯德海这种很普通的老实人都能轻易买到——小小的半粒就能带来男性重振雄风和强大持久力;而对女性用家来说,还能因为五感强化神经敏感而造就出极致的官能享受。只是现在除了可能产生性上瘾和毒品依赖症之外,谁都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后遗症会有多严重。
各方势力以至黑白两道为了争权夺利,私底下的小动作也是从未停止。春潮的销售市场和上瘾特性,可是黑道势力发展的极佳利器。可笑的是,现在唯一能够稍稍阻碍春潮的持续散播,居然还是那极其昂贵的售价。
我这几天有空都往地下机库跑,一方面专用的黑龙一型AMORE和镇暴者都需要作调整适应,另一方面也是来近距离观察冯德海的身体、性格和行为情况。
目前就几天的观察和直接交谈所得而言,大家都混得比较熟了,所以也可以互相开些粗鄙的玩笑。而老冯除了言语和行为都粗暴一些,暂时也看不出上瘾或者其他不正常的迹象。
从他不惜变卖家产都要给自己公司伙计发薪的往绩来说,算是一个很有江湖义气的人物。便难怪这几天都有不少人往警局、特别是重案组的邮箱寄信,纷纷为他求情希望警方能够不予落案起诉。
而他这江湖义气也是够硬的,我们曾经想过从他身上去追踪春潮的源头。这家伙当知道春潮是违禁毒品后,就死活不肯透露谁给他介绍的,说是要抓就抓他,不能出卖朋友云云。结果大家也是无奈,终究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出来。反正目前有十几个分销商都落网,也不差卖给他的那一个。
与老冯和林立扯完淡后,我便离开了位处负三层的巨大机库,乘坐特勤组的专用电梯回到了14楼大办公室。
刚走进自己在大办公室的工位,耳机里便悄然响起了小艾那标志性的声音。全息战术眼镜的波段中,那只碧绿眼珠的3D小黑猫正坐在虚拟视角边角,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使用者User方,根据您刚才在机库与目标‘冯德海’的对话,以及对其心率、皮下微血管扩张与肌肉张力的生理采样分析,目标虽然暂无黑市禁药‘春潮’的成瘾依赖症状,但其心理情绪依然处于相当不稳定的‘高风险临界区’。】
我拉开人体工学椅坐下,靠在椅背上问道:“高风险临界区?老冯那样子看起来挺正常的,除了满嘴粗言和黄段子,他工作非常勤奋,手艺比谁都硬啊。”
【勤奋工作估计只是一种变相的压抑,更多是对外的社交伪装,他自身的家庭情况也远比表面更加复杂。】小艾的3D小黑猫形象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加密档案。
【提醒您,指挥官MadamTie于14分钟前向您的加密终端下达了一项特别指令——‘冯德海的风险管控和实时监测’。】
“风险控管和实时监测?”我微微一愣。
【是的,看来您的快乐摸鱼时间很快又得终结了哦。】处在使用者失去的快乐基础之上,小艾却是快乐的摇着尾巴,然后这才接续报读道。
【目标冯德海作为曾使用黑市禁药、驾驶魔改重机正面冲击警方封锁线的疑犯,虽然目前被铁氏集团协助取保候审并安置在特勤组机库,但其对社会与财阀的潜在敌意未消。根据MadamTie在任务单的指示,必须对其进行全方位的近距离生活轨迹监控,评估其是否会再次接触黑市药商或产生二次暴走风险。同时,也有可能从中得到春潮在黑市交易的线索。】
搞不懂铁心为何不直接前来找我说,却是用发布任务信件的方式,就像是要故意避开我似的,这也未免太见外了嘛。
不过才刚刚发生完了虎豹俱乐部的事件,我自己也是心中有鬼,自然是乐得保持距离,从此在言语间避免出现破绽。
说到虎豹事件啊……南半球空姐在那之后没再联络我了,虽然我有了她的加密通讯号码,但目前完全未做好心理准备,去应付这个充满神秘和危险色彩的可怕女人。
她那片说是赠送给我那小小的礼物,倒是静静的躺在我随身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