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冷静地分析着敌我双方的悬殊差距。
按照原本理智、标准的战术教科书教条,我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保持绝对的静默,利用地形掩护,将这里的坐标与敌方配置悄悄回报给警察总部,然后耐心等待各区的大部队赶来合围。
毕竟单凭我一个人、一台从未试过实战的试作型机动铁骑,就算性能再怎么优越,想要正面硬刚一支将近30台重型机甲组成的精锐暴徒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透过“格雷兰特”的高倍光学望远镜,看着远处战场上那片正被敌方逐步蚕食的防线。风雪似乎大了一些,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叫声即便隔着数公里,依然隐约可闻。
理智告诉我:按兵不动,活下来的机率最高。
然而,战场局势永远不会按照教科书的剧本去发展。
就在我准备将最新的侦察数据打包上传的一瞬间,视野的边缘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那是北区警备力量最后的三台5米高的镇暴型重机。为了掩护后方几名受伤的平民技术员撤离,这三台机甲毅然选择逆行而上,组成了一道单薄的钢铁人墙,死死挡在了一处狭窄的峡谷口。
但在他们对面,却是足足十台敌方的重型改装机与十几台Amore步兵装甲,双方的火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轰!轰!轰!
密集的重型爆能弹与穿甲弹如雨点般倾泻在那三台友军重机身上。首当其冲的一台重机当场被多发重型磁道炮击中了胸口,防护盾瞬间过载碎裂,整台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腔部位凹陷下去一大块,冒出滚滚黑烟与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着,第二台友军重机的右臂连同重机枪被硬生生炸断,机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血泥之中。敌方的指挥官显然没有留活口的意思,甚至还要作出公开处刑——两台5米高的重型改装机迈开沉重的步伐,举起巨大的合金高周波战斧,准备将最后残存的抵抗者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同劈成碎片。
“该死……”
我的拳头在操作台上狠狠砸了一下金属边缘。
如果我选择继续冷静旁观,这三台友军会在不到三十秒内被彻底撕成碎肉,那些平民也恐怕逃不过屠杀的命运。而我虽然能保全自己,但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眼前被虐杀,这种冰冷的死寂同样会击碎一个战士的灵魂。
情势已经容不得我有半分犹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低骂一声,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放弃了等待半小时合围的稳妥计划,双手猛地握紧操纵杆,右脚将主推进踏板一脚踩到了底。
轰——!
核心驾驶舱“黑龙”神经链接系统在这一瞬间与我的心跳和呼吸完全同步。而格雷兰特背部与脚底多达十二个多轨矢量喷射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尾焰,高能磁流体炉发出尖锐而狂暴的嘶吼声,仿佛一头苏醒的深渊巨兽。
机动铁骑化作一道极速掠过的黑色闪电,从高地之巅悍然跃下,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孤身一人直直撞入了敌阵!
从高地到下方峡谷口的落差足有数百米,但在“格雷兰特”那恐怖数量的多轨矢量喷射系统推动下,这段距离仅仅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强行抹平。
我的视网膜上,敌方的阵型红点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片。那两台正准备举起高周波战斧、给予残存友军致命一击的5米重型改装机,完全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这个方向竟然会突然杀出一个“不速之客”。
“目标锁定,神经链接同步率85。2%,能量过载预备——”
小艾那人工智能冰冷的合成音在耳边一闪而过,但我根本不需要它多说。在如此高的同步率下,我的大脑反射已经与机甲的每一根纳米肌肉纤维融为一体。我甚至能感觉到脚底板踏碎岩石的真实触感,以及空气在面甲两侧急速摩擦的尖啸。
“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