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五感已经彻底失控了。隔着厚重的装甲与数道防爆墙,我能清晰无比地“听”到百米外那些暴徒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是他们手中枪械保险栓开合的微末清脆金属音。连空气中弥漫的硝烟、焦臭,以及远处混杂着恐惧与血腥的汗水味,都浓烈得如同实质。
胃部一阵翻搅,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直冲小腹——那是极端亢奋的欲望,混杂着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暴虐与破坏欲。
血管里的血液像是在沸腾,Amore装甲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开始发出细微的警告蜂鸣,但我已经无暇理会。我只觉得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撕裂它、粉碎它、把眼前的一切活物全部碾成齑粉!
“方天?你的心率极度异常!神经连接负荷过载了,快停下!”耳机里小艾的声音透着惊恐。
我咬紧牙关,双眼通红,死死透过装甲的视野面罩盯着前方。
另外一边仍在争抢的阵地已经陷入火海,远处两台友军的标准版Amore装甲被火力死死压制在掩体后方动弹不得,装甲外壳被打得满目疮痍。而在他们对面,正横亘着一台高达4米的暴徒重型机甲,那具庞大的工业改装身躯正喷吐着火舌,肆意倾泻着大口径弹药。
按常理来说,2米的标准Amore装甲在火力、装甲厚度和出力上都远不及4米的重机,何况黑龙的能量目前已经掉至30%,正面硬碰简直是以卵击石。
但此刻的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砸烂它。
“轰!”
我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和液压马达催动到极限,单机如同一颗拖拽着尾焰的陨石悍然突入战场!
4米重机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单枪匹马冲出来,慌乱中调转重型机炮朝我扫射。子弹打在我的Amore装甲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但我体内那股狂暴的生化变异力量正透过神经连接疯狂注入装甲的每一个关节,让这套装甲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恐怖敏捷与出力。
我一个不可思议的侧身滑铲避开正面火力,2米的机体借着冲势狠狠撞上4米重机的膝关节。“咔嚓”一声巨响,重机那厚重的合金腿骨竟被我生生撞得严重变形,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周围那些蜂拥而上的暴徒驾驶着几台2米级的Amore装甲试图合围上来。
“滚!”我狂吼一声,双眼赤红如血,体内沸腾的破坏欲化为实质的力量。我反手一把抓住一台冲在最前面的敌方Amore,不顾对方惊恐的挣扎,硬生生将对方的合金手臂连根扯断,随后将其当成武器,狠狠砸向另一台敌机!
砰!两台2米的Amore动力装甲在撞击中零件四散、彻底报废瘫痪。
【警告:剩余主能源跌破25%!反应堆过热,关节液压马达负荷超限!】
而那台4米的重机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我已经高高跃起,驾驶着2米身躯的黑龙如同天神下凡,双手紧握着高周波战刃,带着狂暴无匹的气势狠狠贯穿了重机的动力炉核心。
轰隆!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废墟中炸开,4米的重型机甲从内部彻底崩解,化作一堆燃烧的废铁。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被围困的友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单机无双突入,不仅反救了他们,还把敌方的2米Amore和4米重机全给强行拆了。这根本不是人类驾驶机能做到的事。
硝烟之中,我站在燃烧的残骸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我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声在头盔内部回荡。
但在那场酣畅淋漓的屠戮之后,体内的燥热与破坏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膨胀到了顶点。一种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彷佛周围那些惊恐的友军、甚至任何活物,都成了我渴望撕碎的目标。
我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Amore装甲的合金指爪在火光中微微颤抖,竟调转方向,隐隐指向了刚刚获救的友军机体。
【使用者!住手!你在干什么!目标已经清除,那是友军,冷静点!】通讯器里小艾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你的脑波指数完全失控了!!使用者快停手!】
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我的头顶。
我猛地一震,透过面罩看着被自己指着的友军。我差一点……就连自己人也一起杀了?
我像触电般猛地放下手,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装甲足地将地面踩出深深的裂纹。
周围残存的特警队员惊恐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救命恩人,倒像是看着一头刚从笼子里逃出来、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怪兽。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战术服。我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合金手套,心底涌起一股恐惧。
我赢了这场战斗,却输给了自己体内那场无声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