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口的风卷着碎砂打在石壁上,声音细碎。玉溪走出岔口时停了一步,抬手把斗篷领口往肩后拢了拢。
“风从西边来。”阿尔宾在他侧后半步说。
“西边是竖井方向。”玉溪说。
“嗯。”
两人沿旧矿道往南走。脚下碎石被夜露浸得发潮,踩下去有轻微的黏滞感。走了约莫一炷香,玉溪忽然停步。他侧耳听了一阵。
“后面有人。”阿尔宾把手按上短刀柄。
玉溪没有回头。他盯着矿道壁上一道淡青色的银丝纹,那纹路在极缓慢地亮,又暗,像脉搏。
“不是人。”玉溪说,“是矿脉在透气。石门那边合了两指,脉压变了。”
阿尔宾松开刀柄。“你听得出?”
“摸得出。”玉溪没解释,继续走。
又走了半里,矿道口透进天光。两人出了矿道,沿碎石坡往南走,谷底一条浅溪正好把路分开。玉溪蹲下来,在溪边洗手。水冷,掌心的金印在水面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
“玉溪。”
一个声音从溪对岸传来。
瑟拉菲娜坐在对岸一块石头背面,短斗篷搭在肩上,帽檐压低到眉骨。身边蹲着一只灰羽的小鹰,右翼下有一圈旧布条缠着。
“你还养鹰。”玉溪说。
“它是捡的。”瑟拉菲娜站起来,“我绕去北口看了一圈,回来就碰到你们。”
“北口什么情况。”
“我手下人还困着。”瑟拉菲娜说,“那个井口塌了一半。我让两个手下在井口外守着。石拳从北口旧道过去,给了他一个口子。我在外头等到辰时,没听到回声。”
“你下去过?”
“没。”瑟拉菲娜说,“我一个人下去捞不了他,井壁滑。要有人在上头拉绳。”
“你要几个人。”
“两个。”瑟拉菲娜说,“一个拉绳,一个在井口听回声。你带上那个灰袍的,再加上我就够。石拳可以守井口外。”
玉溪沉默了几息。他站起身,把湿手在斗篷上蹭了蹭。
“东街万里旅店那边,我让冯二带了口信。”玉溪说,“三个北地客知道阿尔宾在城里。如果他们真跟葛朗有关,天亮前会有人来找。”
“那正好。”瑟拉菲娜说,“先看看这三个人是来找你,还是来找麻烦。”
“你也去?”
“我管你是谁。”瑟拉菲娜把帽檐往上推了一分,“那三个人跟朔山同乡,朔山是从我的地盘上过去的人。我要听听他们说什么。”
“行。”玉溪说,“进城的路上再说。”
三人沿浅溪南侧走,绕开大道,从城西涵洞那条旧道进去。路上玉溪把事情说了一遍——桥境第二道门开了青线,门里那个低音要他卸下一样东西入槽,三个时辰共享血。说到一半,瑟拉菲娜忽然停住。
“你未卸?”她问。
“我没卸。”玉溪说,“它让我卸一块东西,我把它拖下了。”
“你拖不了多久。”瑟拉菲娜说,“门里那种东西,你不给它它就自己来拿。它现在给你开出青线,是还在跟你做交易。等它拿的时候,是不要你同意的。”
“这个我知道。”玉溪说。
“你知道还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