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黄海开始以几乎残忍的规律,每天给宋凌萱发送一张与那晚相关的图像。
没有文字。
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固定的时间。
有时是清晨她刚进办公室,有时是深夜她准备入睡,有时是她正在主持会议的间隙。手机震动的瞬间,她几乎能预判到屏幕上会出现什么。
可每一次,她还是会点开。
像是被迫确认自己的伤口是否还在流血。
宋凌萱的脾气,开始明显失控。
以前她批评下属,虽冷,却很少真正动怒。如今只要出一点差错,她的声音就会瞬间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压迫感。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公司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被点名的高管脸色惨白,其余人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得很浅。宋凌萱把文件往桌上一甩,起身就走,留下满室不敢抬头的人。
宋凌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面沉如水,这段时间她私下里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
当初经手过这件事的人被一个一个找出来。
有人被请去“喝茶”,有人在深夜接到电话后彻底失联,有人则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手里所有相关的备份、录音、文件,以非常规的方式彻底销毁。
可那些匿名短信,依然每天准时出现。
宋凌萱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发这些东西的人,不在她当初划定的那个圈子里。
他是局外人。
一个她从未真正注意过、却不知用什么手段摸到了核心的人。
她让人去查短信的来源。
技术部门、外部安全团队、甚至更隐秘的渠道,全都动用了。结果却一次次失望。虚拟号码、层层跳转、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发送路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查不到。
彻底查不到。
宋凌萱盯着手机屏幕上最新的一张图片,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名字。
黄海。
那个修电脑的技术员。
那天他在她的办公室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独自接触过她的电脑。
现在想来,时间、机会、权限……全都对得上。
她按响了内线。
“让技术部黄海上来。你亲自去请。”
苏蔓愣了一下。
往日这种级别的通知,一通电话就够了。宋总却特意让她亲自跑一趟,明显不寻常。可她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立刻起身。
十八层,技术部。
苏蔓出现在黄海工位前时,他正在处理一份例行的服务器日志。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表情有瞬间的空白,随即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
“苏姐?找我?”
“宋总让你现在去一趟她办公室。”苏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补充道,“马上。”
黄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当前的页面保存,关掉显示器,跟着她走向电梯。
一路上他都很安静。
进电梯后,苏蔓余光扫过他——还是那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剪得短而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宋总忽然指名道姓找他,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