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第三次看那条微信的时候,正蹲在体校后门的台阶上啃一个肉夹馍。“壮子,有个事,电话里不好说。你晚上有空没。”发信息的是老周,跑冷链的,四十来岁,跟大壮一个健身房认识三年。这人平时嘴碎,爱替人牵线,从卖二手车到介绍家教,什么都干。大壮没太当回事,回了个“有”。
晚上八点,老周把车停在他楼下,没上楼,直接让他下来,坐副驾说话。“我拉货拉到一个客户。”老周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头,“女的,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班,护士。人长得干净,个子不高,说话利索。她男人在物流园开叉车。”
“然后呢。”,
“结婚五年,没孩子。查了,男的问题,精子数少,跑不起来。医院排队排到明年,做两次试管花光了家里的钱没成。”老周顿了一下,“现在想找个人帮忙。”大壮嚼着口香糖,没接话。“不是白帮。”老周自己先笑了,“她说给五万。先给两万,怀上再给三万。我抽五千,剩下全是你的。”
“你抽这么狠?”,
“我担风险。”老周说得很自然,“你什么也不管,人就我找的,话我递的,出了岔子是我的事。”
大壮把口香糖吐到纸里,捏成团。“照片看看。”老周把手机递过来。微信里三张。第一张是个穿护士服的,站在走廊上,头发扎起来,脸小,眼睛往下看。第二张是生活照,在超市推着车。第三张,是躺在床上拍的,镜头往下,衣服撩到胸口上面,两条腿并着,大腿根那道缝夹得紧,毛修得只剩窄窄一条。
“她自己发的?”,
“她发的。她说见了面不太方便说这些,先让你看看,省得白跑。”老周收回手机,“怎么样。”
大壮下面已经硬了,把运动裤撑起来一块。他没遮,就让它立在那儿。“什么时候。”,
“后天。她排班休,下午三点,在南门那个茶楼,二楼靠里那个卡座。她自己来,她男人不来。她说了,先见面,看人,看完了再谈。”
“看人”两个字,老周说的时候挑了下眉。大壮回家洗了澡,睡觉前把下面那丛毛刮短了些。第二天照常上了两节课,第三天中午吃了两碗面,一个卤蛋,一份牛肉,睡了个午觉,两点半出门。茶楼在南门老商业街,招牌掉了一个字的漆。大壮推门进去,木楼梯吱呀响。二楼靠里那个卡座,她已经在。比他想的瘦。护士服看不出来,今天穿的是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散着到肩,脸上没化妆,眼下一圈淡青。看见他上楼,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了起来。
“赵老师?”,
“叫我大壮就行。”他伸手。她的手小,凉的,握一下就松。
“沈曼。”大壮在她对面坐下。卡座不高,桌子窄,他坐进去膝盖就顶到桌腿。他把腿往边上岔开,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沈曼没急着说话,先看他。目光从脸上往下,落到胳膊,落到胸口,落到他岔开的那两条腿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老周跟你说清楚了吗。”
“说了个大概。”,
“那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含糊。”她把杯子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们结婚五年。第一年没怀,以为时间不到。第二年我去查,我没事。他去查,精子数八百万,活动率百分之十一。正常要一千五百万,百分之四十以上。”大壮点头。“后来说是精索静脉曲张,做了手术。做完还是不涨。今年做了一次试管,取了他三次才凑够数,成了两个胚胎,都没着床。”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检查单,“我今年三十。再等,卵子质量就往下掉。”
“你想要孩子。”,
“我想要孩子。”她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我男人也想要。他比我还想。这件事你不用管他,你要管的是我。”,
“怎么个管法。”
沈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排卵期在后面几天。我算好了,这月十二号开始,十四号是峰值。这三天里,你至少来两次,能来三次更好。”
“两次还是三次,得看我射得出来射不出来。”
她脸有点红,但没低头。“所以要见面。光看照片不行,得看人。人不对,次数再多也没用。”,
“那你看。”大壮把外套脱了,往卡座背上一搭。里面是件紧身背心,肩膀和胸的轮廓全顶在布底下。他没做什么动作,就那么坐着,可那件背心在他身上绷得不像话,胸口两个圆盘撑出来,腰往下收进去又鼓出来。沈曼看着,喉咙动了一下。
“站一下。”她说。大壮站起来。卡座矮,他一站就把整条过道堵住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宽松运动裤,那地方垂着,没硬,可一条粗长的形状还是把裤子顶出一道斜下来的褶。“转一圈。”大壮笑了一声,真转了一圈。“衣服脱了。”
“这儿?”,
“这儿。”沈曼说,“这层没别人,我把楼梯口那个帘子拉上了。”大壮把背心从头上扯下来,扔在椅子上。上身一露,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外头晒出来的麦色,肩膀宽,胸肌厚,往下是六块分得清但不干瘪的腹肌,腰两侧一点点肉,被裤腰挤出来一道。他两条胳膊抬起来,二头鼓了一下,又放下。沈曼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伸过来,指尖先碰他的胸口,按了一下,然后往下,手掌整个贴上来,慢慢滑到胃部,再往下摸到裤腰。
她把手停在那儿,抬头看他。“能摸吗。”,
“你都摸到这儿了。”
她的手往下,隔着运动裤握了一把。那根东西在她掌心底下动了动。她捏了捏,手指顺着形状往下走,两只手托了一下中间那两颗的重量,眉毛抬了一下。“行了。”她收回手,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坐得很直。“你坐下。”大壮坐下。她这才把手边的包打开,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推过来。是张检查单复印件,日期在上个月。雌二醇、孕酮、卵泡大小,一串数字。
“十四号、十五号这两天最要紧。”她说,“我住城南纺织厂家属院,七号楼,三单元四零二。你十二号晚上先来一趟,那天是星期四,我下夜班,家里就我一个。”,
“你男人呢。”,
“他上班。星期四夜班,通宵。”她抿了下嘴,“第一次他不在,我跟他商量过。他要是在,我放不开。他同意。”
“第二次呢。”,
“第二次他在。”沈曼说得干脆,“他要看。”
大壮往椅背上靠。“他要看,我无所谓。”,
“还有件事。”她把纸收回去,叠好,塞进包里,“怀上之前,不许做措施。我算好日子,是我的安全期,也是我要的日子。你不用问,直接射进去。”
“万一是你的排卵期算错了呢。”,
“算错了我认。”她眼神很稳,“怀上了就生,我跟我男人商量过了,孩子跟你没关系,你不许来认,我们也不会去找你。五万块买断,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