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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不舍（第2页）

刁婵低着头，指尖在桌沿上不自觉地碾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像是她在自己心里用了很大力气才撑起来的。

“陈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我一辈子给人抠臭脚。你不知道那多恶心，我忍得都快抑郁了——”

“我不是那意思~”，陈晓连忙解释。

“我知道……”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陈晓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住了嘴。他明白，她很聪明，很多话根本不用说完。她说“我知道”的时候，不是因为她在应付他，而是因为——她真的懂。

刁婵没有再抬头，手指还停在桌沿上，安静地摩挲着那一小圈光滑的木边。窗外传来一阵远远的汽车鸣笛声，又很快消失了。

陈晓把那半杯酒端起来，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玻璃壁的凉意从指腹慢慢渗进去。他忽然觉得，这间包厢好像比刚才大了许多，空了许多。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那个坐在对面的人，明明还没走，却已经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了。

“什么时候走？”

刁婵抬起头，又努力装出一个笑容。“我再待一个月，行吗？”

陈晓心里忽然就舒坦了一些，“嗯~”

他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听到她似乎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情绪，又留下来一个月，心情立刻好了一些。

“以后，我不在了——”

陈晓瞪她：“你会说人话吗？”

“咯咯——”，刁婵笑了起来，整个人明媚如三月的早春。

“我是说，我回楚城了。再说了，生老病死，谁能说得好呢，说不定我哪天就忽然没了。就像在凯涅巴——”

看到陈晓生气了，她赶忙停了下来。嘴里嘟囔一句：“我说的是实情嘛！”

也是，在凯涅巴，她有几次都是跟死神擦肩而过。

“一打岔，我忘了重点。我是说，以后咱俩见不到面了，你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也可以跟我说啊。就像之前一样，你把我当好朋友。。。”

“跟你说？发信息？我嫌累！”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

陈晓作势欲打她，刁婵连忙笑着躲开。

刚好，刁楠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玩闹，连忙笑道：“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去，开车！”

“哦，好——”，刁楠领命，刚走两步回头：“不对啊，我有专属司机，要我开什么车？”

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了整片天空，路灯在停车场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陈晓和刁婵并肩走在后面，两人的步伐都不快，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但又不像是在刻意冷场——那种自然的沉默，像是已经相处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一辆埃尔法停在中间，后排门打开着。正在准备上车的林斌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确切地说，落在了刁婵身上。

她走在陈晓身侧，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洒下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她正微微低头，像是在看着脚下的路，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被夜风撩起几绺，又轻轻落回原处。

她的身姿始终是那种挺拔中带着从容的样子，像是走在一幅画里，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畏缩。

林斌握着车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顿住了。

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太多了，漂亮的、精致的、性感的、清纯的他都见过，早就习惯了那种一眼看过去是惊艳、细看却像流水线上同一道工序出来的面孔。但刁婵不一样。

她的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无法复制的味道。特别是那双眼睛，哪怕此刻她没有看向他，他依然记得方才在庭院内看到她时，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平静，坚毅，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独立。

林斌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也不疼，却让他的呼吸停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