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这结论太荒谬了。
荒谬到他们第一反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才那轮奇迹威压里中了某种认知污染,以至于现在正在看见根本不存在的幻象。
偏偏欲肉谱系就在眼前展开,两位执政官投下的阶位压制也真真切切落在他们身上,体内属于欲肉的部分甚至比两人的理智更早承认了这个事实。
夏修对此毫无解释的兴趣。
他只是抬起右手,让【亚恩之印】与脚下石棺内部残留的仪式结构重新建立联系。
伟大灵性随之深入遗骸,很快便将那套延续上千年的血肉机制完整剥离出来。
阿卜杜拉早已死亡,维持这具遗骸继续产生蜂蜜的,是一套非常古老的血肉仪式。
那套仪式沿著更深层的欲肉网络向外延伸,最终与【祂覆盖的无垠】建立了一条极其微弱,却持续了漫长岁月的联系,并从那头无垠巨龙身上不断抽取维持遗骸运转所需要的生命资讯。
当年布置这套仪式的人,大概只知道它能够让阿卜杜拉完成「以自身继续供养饥饿之人」的愿望,并且稀里糊涂的还真让他成功的跟没头脑搭上线路。
而且,进行仪式的时候他们的运气也是一路爆表,竟然只触发了「不同血型吃了会死的小BUG」。
阿卜杜拉在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属于是欧皇到爆炸了。
此刻,【亚恩之印】亮起,羊皮纸上的部分血肉文字开始自行消退,贯穿千年的仪式节点也被夏修一一关闭。
那条连接【祂覆盖的无垠】的微弱通道在他的权限下直接断开,相当于他单方面告诉没头脑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供货了。
石棺内部持续循环的血肉资讯随之迅速衰减,阿卜杜拉那具早已干枯的身体终于停止分泌金色蜂蜜,缠绕遗骸上千年的仪式痕迹也一层层从骨骼与残存组织中褪去。
随著最后几个维持节点熄灭,那颗沉睡了千余年,始终保持著异常脑电活动的大脑,也终于从漫长得近乎看不到尽头的深眠中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最后一缕灵性即将散尽时,一道模糊的人影从石棺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个已经很难看清面容的男人,身影衰老而朦胧。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千年的石棺,又看了看已经停止流淌的蜂蜜,随后才转向夏修,双手收于胸前,郑重地俯身行礼。
夏修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位义人最后的谢意。
下一刻,那道灵性身影在海风中散作细碎光点。
咔嚓古老棺柩随之自行裂开,厚重棺盖向两侧缓缓滑落,露出内部被层层裹布包覆、早已干枯得只剩轮廓的木乃伊。
随著仪式彻底终结,灰白裂纹很快爬遍整具遗骸,最终在一阵海风吹过时连同那些古老裹布一同崩散,化为细灰从石棺之中扬起。
持续千余年的献身,到这里终于结束。
夏修低头看了一眼彻底空下来的棺柩,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旁边那两位已经快把「世界观崩塌」写在脸上的新欲肉冠冕身上。
「你们自己注意一点,可别被祂吞了。」
克罗伊和恩尼坦闻言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还在消化「天国副君极有可能就是第五圣人」这件事,一时间根本没听明白夏修口中的「祂」究竟指谁。
可下一刻,两人的灵性感知便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猛然牵动。
夏修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属于欲肉基督的权柄顺著羊皮纸一路贯入欲肉谱系更深处,随即穿过现实与以太之间的层层阻隔,将两名冠冕的感知一并带向了某个他们此前从未真正抵达过的区域。
那是一座埋在无垠血肉深处的古老殿堂。
【内殿】。
克罗伊与恩尼坦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堂内部的轮廓。
仅仅只是触碰到外围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他们头顶的冠冕便同时发出剧烈警告,体内血肉更是本能地向内收缩,像是在提醒主人赶紧把目光挪开。
紧接著,他们便看见王座附近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根灰白色长杖从内殿深处被硬生生抽出,杖身带著古老骨质特有的暗黄纹路,干涸血痕沿著天然形成的螺旋结构一路向上,顶端则盘绕著一圈残破而尖锐的荆棘。
它穿过欲肉谱系,跨过现实与以太之间的距离,最终落入夏修掌心。
【神之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