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行还带自己带酒的?"
"怎么,不欢迎?"
"……欢迎。"
石桌支开,酒坛启封,一股醇厚的灵酒香在紫竹林间漫开。
三杯下肚,五长老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撑着下颌,看李寒山在阵图上勾勾画画,忽然开口:
"李寒山,本长老问你个事,你得说实话。"
"长老请问。"
"当日天魔宗主攻山,你一声——"她盯着他,"喊完之后,你怕不怕?"
李寒山执笔的手顿了顿。
"怕。"他坦然道,"合道追在后头,说不怕是假的。"
"可你还是喊了。"
"不喊,合欢宗就守不住。"
五长老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听说你的事后,我一直在担心你。"她放下酒坛,声音轻了几分,"那时候本长老就想——这小子要是能活着回来,这坛醉千年,就给他留着。"
"这坛酒……是当时就备下的?"
"嗯。"
李寒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坛,又看了看对面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杯,有点烫。
"五长老,"他斟酌着开口,"您在宗里千年,就没……"
"没看上过谁?"五长老替他把话说了,似笑非笑,"合欢宗立宗万年,修的是阴阳和合之道,本长老什么样的男修没见过?可纯阳圣体……只存在于祖师手札里的东西,本长老原以为,这辈子是见不着真人了。"
她说到这儿,忽然倾过身来。
酒香、发香,混着夜里的紫竹清气,一齐涌了过来。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羽毛扫过耳廓:
"李寒山,本长老今夜来,不是来饯行的。"
"是来验货的。"
那一夜,紫竹林中的石桌上,酒坛见了底。
后来,石桌也空了。
再后来,院中的灯,熄了。
次日清晨,五长老推门而出,绛紫长裙一丝不苟,发髻整齐,面上春风满面,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回过头,冲着还在榻上装死的李寒山,红唇轻启:
"纯阳圣体,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本长老会常来的。"
李寒山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被一位长老,给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