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把密信看了两遍,搁在桌上,手指头在信纸上敲了两下,忽然问了句:“赵元启这个人靠得住吗?”
苏清瑶在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说:“靠得住,他在扬州盐运司干了三年副使,跟盐运使周敬一直不对付。”
“周敬是淮王府长史举荐的人,赵元启是吏部按资历选上去的,两个人从到任头一天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赵元启这三年之前也递过几次密折,但都被压了,要不是他换了渠道走金鸿楼的商路递出来,照样出不来。”
许山眉头微皱:“压折子的人查出来没有?”
苏清瑶点了点头:“是户部一个主事姓刘,叫刘文远,跟淮王府长史关系不错,早年间曾拜在其门下,能当上户部主事,后面少不了那位淮王付长史的推波助澜。
“我让人盯着他,发现他每月初五和二十往淮安递一回信,走的是同昌源的票号。”
许山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舆图前头,拿指头点了点扬州的位置,又点了点淮安。
扬州盐运司在扬州,同昌源的票号在淮安。
中间隔着一条运河,一百多里地。
他回头问苏清瑶:“赵元启查到的盐商走货绕开盐运司,走的是哪条路?”
苏清瑶走到他身边,指了指舆图说道:“从盐场出来直接装船,沿运河南下到淮安码头卸货,不进扬州城。”
“淮安码头上有人接货,接货的是同昌源的伙计,货卸下来存进同昌源的仓库,再从仓库分批发往各地。”
“银子走同昌源的票号,货走同昌源的仓库,盐运司的账上一文钱不落。”
许山沉思片刻,皱眉问道:“那盐商手里的盐引呢?盐运司不验引?”
“验,可验引的人也是周敬的人。”
苏清瑶摇头笑了笑,“赵元启查过,盐商手里有引票,可引票上的数目跟实际走货的数目对不上。”
“引票上写一百引,实际走了三百引,多出来那两百引就是私盐,盐运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山听完,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这样下来,一年就差不多是十多万两银子,淮王拿这么多银子去干什么了?”
苏清瑶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黑水那边姜采薇递回来的消息,淮王府今年扩了水师,新造了十条战船,在淮安港里停着。”
“另外淮王府的亲卫从三千扩到了五千,招兵买马的钱账面上走的是淮王府的田租和商税,可田租商税就那么些,养不了这么多人。”
“姜采薇的人摸到淮王府私库的账目,今年从扬州盐运司截下来的银子一共十二万四千两,六万两扩水师,四万两养私兵,剩下两万四千两换成铁器和药材,从海上运出去。”
许山问:“海上运给谁?”
“倭寇。”
苏清瑶答道:“淮王府有个管事姓吴,常年跑海路,跟几股倭寇的头目有往来。”
“另外今年倭寇在扬州东关街劫了一回铺子,劫的就是咱们金鸿楼的分号。”
许山把两张纸摆在一块儿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