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奉命在此侍候,却未能答复公子垂询,请公子恕罪。”
周新宇手里还端着茶盏,连忙说道:
“不用请罪,我只是随便问问。”
“公子仁慈。”
春桃应了一声,便重新回到席案下首跪坐。她抬手理正壶柄,又将茶巾重新叠齐,神情与方才没有多少变化。
周新宇原本还想问自己是不是得一直坐在这里等,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他低头喝茶。
春桃安静陪在一旁。
两人一坐一跪,谁都没有再说话。
堂外明明人声嘈杂,这张席案附近却显得格外安静。
春桃偶尔看一眼杯中茶水,见尚余大半,便没有添茶。
周新宇捧着茶盏,也不知道还能与她说些什么,只能专心品起了茶。
这茶确实越喝越顺口。
或许可以问问她这是什么茶。
茶的事,她总该知道吧?
周新宇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脚步的动静。
先是几下沉稳而整齐的落足声。
紧接着,长廊外原本杂乱的招呼与催促声迅速低了下去。一道低沉号子从院门方向传来,其间还混着粗长木杠轻微摩擦的声响。
似乎有什么大型物件,被人抬进了庭院。
不多时,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自堂外快步走来。
他在长廊上步履匆匆,跨入议事堂后却放缓了脚步。行至离周新宇数步之处,先抬手理好衣袖,才躬身行了一礼。
“九江会总舵大管家秦守礼,拜见公子。”
周新宇这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秦守礼鬓角带着些许灰白,衣冠却整理得极为齐整。
腰间束着暗纹玉带,脚下皂靴也看不到多少泥水。
方才总舵上下忙得一团混乱,他显然已在各处奔走许久,额角仍带着一层薄汗,站到堂前时,呼吸却已重新调整平稳。
自报姓名后,秦守礼没有立即直起身。
他后退半步,双膝屈下,直接跪在了堂前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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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舵今日突逢变故,各处人手一时调度不及。酒菜、陈设与各家席次,尚需片刻才能安排妥当。”
秦守礼俯下身,额头几乎贴到交叠的手背。
“让公子在此久候,是总舵上下失职。还请公子降罪。”
周新宇下意识挺直身子。
他现在仍不太习惯有人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尤其秦守礼年纪明显比他大上许多,跪得如此郑重,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没关系,不用这样。”
“谢公子宽容。”
秦守礼这才抬起上身,继续说道:
“总舵已在临水阁备下热水、衣物与歇息之处。公子若愿移步,可先行沐浴休息;若想继续留在议事堂,老奴也会命人留在此处侍候。”
他再次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