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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许强迈着大步从破旧的单元楼梯上飞快地跑下来。
脚下的杂牌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闷响。
初夏上午的日光刚从单元门外斜照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双眼。
他抬手扯了扯那件略显紧绷的POLO衫领口,空气中顿时散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男士古龙水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烟味,甜腻得叫人发燥。
一跨出单元门,许强便迫不及待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指节熟练地在背面轻敲切出界面,迅速拨通了那个号码。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脚步迈得又大又急,脖颈微微歪斜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市井混混特有的浮躁与按捺不住的邪火。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被接通了。
“喂?倩倩……”
上一秒还在家里对着温佳柔横眉冷眼的男人,这一秒嘴角立刻咧开一抹极度下流又油滑的笑意。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熟门熟路的轻佻与调情:
“今天在会所那边吧?……哎,怎么可能不想你呢?昨晚就想过去找你了。听说你这周又连着熬了几个通宵做盘,心里燥得慌?……嘿嘿,我这不是专程上门来给你‘去去火’嘛!包管让你浑身上下舒坦得叫唤……行,十分钟内就到,洗干净等我。”
许强一边对着手机肆无忌惮地荤素不忌,一边贪婪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眼底翻涌着饥渴难耐的淫光。
挂断电话后,他狠狠往路边的杂草堆里啐了一口浓痰,冷笑了一声,脚步迈得越发飞快,直奔小区大门外的主干道而去。
然而,在距离他身后约莫三十米开外的单元门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地贴着粗糙的砖墙,悄然站定。
那是温佳柔。
她头上扣着一顶米白色的遮阳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深色墨镜。
身上那件原本居家穿的单薄衬衫外面,匆忙套了一件不起眼的浅灰色薄防晒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裤,脚踩平底帆布鞋,整个人完全隐匿在初夏刺目的白光与树荫交错的斑驳里。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温佳柔虽然听不清许强在电话里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她将许强那一连串的肢体语言看得一清二楚——
先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紧接着是那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见过的猥琐、兴奋与急色,最后则是挂断电话后那抹带着极度贪婪与暴戾的冷笑。
那一瞬间,温佳柔藏在墨镜后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眶周围的神经剧烈地跳动着。
胸腔里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反复拉扯。
昨天,这个男人在自己全裸主动迎合、甚至主动将私处送到他手指底下时,表现得像块冰冷的顽石;即便后来在沙发上像头野兽一样把自己操得死去活来、把屁股抽得红肿,嘴里喊的也是暴戾凶狠的“骚货”。
可现在,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那种急切要扑上去发泄欲望的神态,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李妖精……”
温佳柔死死咬着牙关,喉咙深处几乎要嚼碎这三个字。
一股尖锐刺骨的恨意混杂着恐慌,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激得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半秒迟疑,双手紧紧攥住挎包的背带,借着小区内停放的私家车与绿化灌木的掩护,步履轻盈而警惕地快步跟了上去。
……
出了小区正门,就是车流喧嚣的城市主干道。
许强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焦躁地左右张望,抬手拦下了一辆正空车驶来的绿色出租车。
车门拉开,许强迅速钻了进去,出租车随即汇入主路的滚滚车流,尾灯一闪,加速向前驶去。
“师傅!停车!快停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紧跟出小区的温佳柔当机立断,小跑着冲向路边,拼命招手拦下了紧随其后的另一辆空载出租车。
车门刚一拉开,温佳柔甚至没等坐稳,整个人便急切地向前倾身,指着前方刚刚起步不到五十米的那辆出租车,声音又急又沉: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尾号823的绿皮车!快!”
驾驶座上的中年司机愣了一下,刚踩下油门,有些狐疑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个戴着大墨镜、神色高度紧绷的年轻姑娘:“姑娘,这大早上的……你这是跟人吵架了?”
温佳柔的脑子飞速转动。她知道出租车司机最忌讳掺和家庭纠纷或者可疑的违法事件,一旦对方起疑拒载,她所有的线索就会瞬间被彻底掐断。